他虽想过会得罪人,但“消失”这个词从李文涣口中说出,分量太重了。
“不然呢?”
李文涣几乎要被他天真气笑,“你以为会考答得那些试题,是在学堂上和老先生辩论?”
你错了,那是刀光剑影、你死我活的战场。
“你那些条条框框,动的是无数人饭碗!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这道理你不懂?”
谢靖宇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开口,郑重其事地说,“李老,您说的这些话,我在落笔的时候其实也有想过。”
李文涣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。
“我知道自己的策论可能会得罪人,但是……”
谢靖宇的目光直视李文涣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,“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说真话,看见弊端装作看不见,那读书何用?做官何用?”
大不了就是一死嘛。
如果死得有价值,也算不枉来一趟了。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眼睛里透出的光清澈坚定,却让李文涣心中一震。
这份赤子之心和近乎愚蠢的勇气……难怪誉王会对他另眼相看。
李文涣脸上的厉色缓缓消融,久久注视着谢靖宇,“你小子真不怕死?”
“当然怕。”
谢靖宇回答很诚实,“不过人早晚会有一死,得看值不值,为了什么而死。”
李文涣盯着他看了许久,这才把目光移开,
“给你个忠告。放榜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客栈,除了你身边那几个好友,不要跟任何外人接触。”
话说到这儿,李文涣像是想到了什么,加重语气道,“尤其是那个赵衍。”
谢靖宇一怔,“您怎么会知道他?”
他猛然想起贡院主考官队伍里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里隐约有了猜测,但还是想确认。
李文涣冷笑,“老夫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多,知不知道这位赵公子是什么人?”
谢靖宇试探回答,“皇亲贵胄?”
“是他亲口告诉你,还是你自己猜到?”
“他没明说,是我自己猜的。”
谢靖宇老实道,“那天在书坊,他身边那位‘孙谦’先生对我态度就很特别。”
后来他又在贡院亲眼看见,孙谦竟然穿着三品官服站在主考官行列里。
能让三品大员当随从的,除了天家血脉,谢靖宇想不出别的可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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