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亲手签发那五个孩子的处决公文。
自己可以躲开这一切,远远地躲开。
哪怕这“躲开”,是以“休息些时日”为名,是以交出司寇之职为代价。
他也认了。
延辉缓缓直起身来,退回了班列之中。
他的目光与费忌相遇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
他从费忌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认命。
他们都认命了。
从谢千说出“请斩”的那一刻起,从谢千说出“愿暂替司寇之职”的那一刻起,从君上说“准了”的那一刻起——
他们就都认命了。
因为这事,已经无法挽回了。
殿中一片寂静。
宁先君的目光从延辉身上收回,重新落在谢千身上。
他的面上,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。
可他的心里,却在飞速地转动着。
谢千接了这案子。
谢千要亲自监斩自己的五个孩子。
这很好。
这非常好。
可问题是——
什么时候斩?
宁先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他望着谢千,望着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,缓缓开口:
“如此,谢卿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,一丝提醒,还有一丝——急切。
“尔等意下如何?”
这话问得含糊,像是在问谢千对这安排有没有意见,有没有不满,有没有什么想说的。
可谢千听懂了。
满殿群臣也听懂了。
因为宁先君接下来的话,把这含糊的意思,挑明了。
“依秦律——”
“秋冬往生。”
秋冬往生,是秦人的老规矩了。
那时候的人相信,在秋冬死去的人,魂魄会随着万物一起蛰伏,等到来年春夏,冰雪消融,草木萌发,就能转生回来。
因此,死囚基本都是秋后问斩。
在秋天最深的时节,在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,让那些罪人死去,让他们能在来年春天,重新回到这世间。
这是秦人所相信的,也是秦律的规矩。
而今——
“今已是深冬。”
宁先君的声音缓缓响起,像一根针,刺进每一个人心里。
深冬。
冬天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