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荒地变成熟地,没有三年五载下不来。
头一年种下去,收不上多少;第二年好一点,可还是薄。
第三年第四年,才能慢慢养肥。
可谢千说的是淤地。
淤地不一样。
淤地有淤泥。
淤泥肥得很。
只要能把水挡住,把地露出来,头一年就能有好收成。
一亩收个一石半,甚至两石,都不是不可能。
八千亩,就算按一石半算——
那是一万二千石。
万石粮,他说得保守了。
多少人想问问谢千。
你是怎么看上那些淤地的?
你是怎么能想到筑堤束水的?
你是怎么能算出八千亩、一万石的?
殿中那些原本有些失望的人,渐渐从身边人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。
他们左右看看,看见那些懂耕时的官员们脸上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,看见那些老臣眼睛里闪烁的光,看见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,看见有人嘴唇微微颤抖。
他们开始重新打量那两个数字。
八千亩。
万石粮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,自己方才的失望,或许是因为——
他们根本不懂。
不懂耕种,不懂农事,不懂那些地原本什么也不是,不懂那些粮原本一颗也收不上来。
他们只是坐在朝堂上,听着数字从谢千口中念出来,然后用自己的尺子去量。
可他们的尺子,量错了。
谢千仍站在殿中。
他奏完了第三事,便不再开口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等着君上的裁断。
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,有敬佩,有惊讶,有困惑,有忌惮——他都没有理会。
他的目光沉静如水。
那水里,映着泾水沿岸那万余亩淤地,映着那十二里长堤,映着八千亩良田,映着万石粮食。
一万石。
不多。
可也不少。
刚刚好,能让秦国多活几千人。
刚刚好,能让那些无地可种的流民,有了一份指望。
刚刚好,能让君上看见——他这个大司空,没有白当。
宁先君坐在君位之上,望着谢千,望着那张消瘦的脸,望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沉静的光。
他忽然想问:这些日子,你究竟做了多少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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