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为上卿,同为六司之一。
也就唯有谢千,独树于秦国朝堂。
遥想宁先君在位时,谢千主持司农署,严禁无能之人入署,说白了就是不收关系户,为此得罪了不少人,于是有人弹劾谢千,责其品行不端
只有那些三朝老臣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
弹劾的奏疏已经念完了,洋洋洒洒数百言,历数司农署大司空谢千“阻塞贤路”“排斥异己”“以私废公”等七大罪状。
念奏疏的是宗正府的上大夫,声音嘹亮,字正腔圆。
每念一条罪状便顿一顿,好让殿中诸臣听清那罪状的分量。
最后一条念完,他将竹简合拢,躬身退到一旁,垂首而立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方才那些话不是从他嘴里念出来的。
领衔弹劾的是宗室的上大夫嬴璎。
嬴璎那年五十有二,是宁先君的远房叔父,在宗室里辈分不低,爵位不低,官职也不低。
他跪坐在队列的最前方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皆是贵族子弟,兼具官爵。
最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,最年长的也已过了不惑。
他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背,目光炯炯地望着君坐。
但他们的目光不只是望着君座。
还时不时地往旁边瞟一眼。
往队列的某个方向瞟一眼。
往那个跪坐在司农署位置上的瘦削身影瞟一眼。
谢千跪坐在那里,玄色的官服压出整齐的褶皱,三梁进贤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。
他就那么跪坐着,两手垂在膝上,背脊挺得笔直,不过不是那种刻意挺出来的直,而是自然而然的那种直。
有人方才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的不是。
说的时候,那位上大夫嬴璎的食指几乎要戳到谢千的脸上。
那根手指离谢千的鼻尖不过三寸,指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指根戴着一枚玉韘,是射箭时用的。
那根手指戳在半空中,随着嬴璎慷慨激昂的陈词微微颤抖,唾沫星子险些溅到谢千的脸上。
谢千当时就跪坐在那里。
他没有抬头。
没有躲闪。
没有皱一下眉头。
他只是低着头,望着身前的地砖。
那块地砖是青灰色的,方方正正,边角有些磨损,砖面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,裂纹里积着经年累月踩踏进去的尘土。
他的目光就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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