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雍王山下尚无日光。
官道两侧的火把绵延数里,在霜重的夜色里燃成两条赤红的线。
松油燃烧时有细碎的爆裂声,偶尔有火星溅落,在结霜的碎石路上烫出极小的黑洞,随即熄灭。
火舌舔舐着夜风,将官员们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,在玄衣上流转如墨色的水纹。
数百官员立于其间,玄衣如墨,冠冕整齐,却无一人出声。
他们站得太久了,肩上的霜已积了薄薄一层,在火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银光。
有人睫毛上凝了白霜,却不敢眨眼,怕那细微的动静,会打破这黎明前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。
那是队列最末的几名年轻官员,试图在僵硬的双腿间换一个站姿。
碎石被鞋底碾动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声音沿着官道向上攀爬,惊起林间宿鸟。
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从槐树梢头跃起,在火光映红的夜空中盘旋两圈,又落回原处。它们歪着脑袋,用漆黑的眼珠打量着这些一动不动的人。
远处雍邑城内,第一声鸡鸣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那声音越过城墙,穿过官道上的火光与人墙,最后消散在更远的山影里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——全城的鸡都醒了。
城内的狗也开始吠叫,人间的烟火气正在苏醒,可山脚下的世界却仿佛凝固在另一个时空。
官员们依然纹丝不动。
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,随即被晨风吹散。
那雾气从数百人唇齿间同时溢出,又同时消散,像一场无声的叹息。
站在前排的老臣须发皆白,霜花落在他的眉骨上,让他看上去像是石雕。
他身后的中年官员手执玉笏,肃然而立。
更年轻的那些,喉结微微滚动,吞咽着黎明前的紧张。
风从雍王山深处吹来,带着松柏的苦涩和更远的寒意。
火把齐齐向西倾斜一瞬,又缓缓直立。
火焰的呼啸声中,不知是谁的玉笏脱手落地,清脆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。
那官员面色惨白,却不敢弯腰去捡。
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白,山峦的轮廓开始在黑暗中显现。
火把的光芒渐渐失去了先前的锐利,变得柔和而多余。
有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山顶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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