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冒出一两声含糊的嘟囔,分不清是在抱怨还是说梦话。
炭火也渐渐弱了下去,烛火的光芒愈发黯淡。
赢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,再听下去也掀不起什么波澜,便抬手准备给赢三父和费忌打个手势,示意二人悄悄撤走。
毕竟这二位虽然都憋着气,都没打算当场发作,他也不好故意煽风点火,节外生枝反而麻烦。
可手势还没比划出去,一声巨响猛地炸开。
“砰!”
门板碎裂的声音震得赢说耳朵 “嗡” 地一响,眼前都晃了晃。
贴着窗缝的三人立刻凑上前来,透过窗边那道窄窄的缝隙往里一看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扇本就不算厚实的木板门,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直直飞了进去,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在屋内两个正歪头打盹的随从身上。
那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,就像被巨石砸中般,直挺挺倒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一道黑影逆着烛光,稳稳地站在门口。
那人头上蒙着一块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眼神凶得很,在昏暗的屋里扫过。
可那身不起眼的衣裳,那块遮脸的黑布,终究遮不住一样东西 —— 他腰间悬挂的佩剑。
剑鞘是秦国宫卫特制的,上面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绦,那丝绦的编法、剑鞘末端的铜饰,都是宫卫独有的样式。
此刻烛光恰好落在丝绦上,一晃之间,刺得赢说眼睛猛地一疼。
宫卫!
是自己的宫卫!
赢说脑子里 “嗡” 的一声,像是被那一脚踹门的力道直接震在了天灵盖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
自己没下令呀!
宫卫怎么敢直接踹门动手?
可赢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屋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。
那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召国随从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酒意醒了大半,有的连滚带爬往后退,有的伸手去摸枕下的短剑,嘴里还喊着含糊不清的喝问。
可他们动作再快,也快不过门口的蒙面人。
靠门最近的一个随从刚挣扎着站起来,还没看清来人是谁,就被那蒙面人迎面一拳砸在脸上。
只听 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像是鼻梁骨断了的声音,那人哼都没哼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鼻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“尔等亦敢小觑秦人,找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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