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座城目之下,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。
借着楼内透出的火光和车驾队伍前头的火把光亮,可以看见大约二三十名兵卒,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土楼前的空地上集结列队。
领头一人着甲佩刀外,其余人皆是普通百姓的装扮,只不过着装颜色都是统一成了灰黑色。
除了楼顶烽火台上必须留有的瞭望哨,土楼内所有能抽出身来的兵卒,显然都被召集起来,在此恭迎君驾。
他们没有像威垒那样“等车驾到近前才从容行礼”,而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集结完毕。国君出行,自有开道官一路先行告知。
火光跳跃,映照着一张张年轻,沾染着尘土的面孔。
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威垒那种隐藏在恭敬下的疏离与冷淡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,对最高统治者的敬畏与服从,或许……还有一丝因为“救驾有功”而隐隐产生的激动与荣耀感。
此刻,随着“跪”字令下,这二三十名兵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,低下头颅,将手中的兵器轻轻顿在地上,发出整齐的闷响。
动作虽然略显参差,但那份恭敬与肃穆,却无比真切。
赢说坐在车内,看着窗外这无声跪伏的一片灰色身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方才在威垒那里,他感受到了作为国君的无力与被敷衍。
那位执掌刑狱、位高权重的大司寇,表面恭谨,实则心思难测,背后更站着势力庞大的费忌。
自己这个国君,在他眼中,分量有限。
然而,此刻,在这座不起眼的土楼前,在这些最底层的普通兵卒身上,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一种近乎质朴的忠诚,一种对“国君”这个象征符号发自内心的尊崇。
自己穿越而来,成为秦君,还未关心过这些戍守城目、巡逻官道的兵卒过得如何?
是否温饱?是否思乡?
自己甚至不曾看见过他们。
他们只是这庞大国家机器中最不起眼的螺丝钉,是统计簿册上的一个数字,是维持秩序的背景板。
可是,就是这些自己从未放在心上、甚至可能被视为“消耗品”的兵卒,在关键时刻,用他们的及时反应和行动,保护了自己臣子的性命,间接帮助自己完成了布局。
而现在,他们只是因为自己的车驾经过,便如此郑重其事地集结,跪拜,将最高的礼节给予自己这个“陌生人”。
得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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