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,他心中却颇不平静。这位“九千岁”,手段眼界,皆非常人可比,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,知道何时该进,何时该退,何时该放权,何时该示好。
与这样的“权阉”共事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
但至少目前来看,他比刘谨魏恒之流,要高明得多。
……
数日后,大朝。
奉天殿内,气氛庄严肃穆。
小皇帝朱文盛高坐龙椅,虽然努力挺直小身板,但眼中仍带着孩童的懵懂紧张。
珠帘之后,沈太后端坐,面容隐在帘后,看不真切。
御阶之侧,设一紫檀木大椅,杨博起身着御赐蟒袍,安然端坐其上,这便是“赐坐”殊荣。
下方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,黑压压一片。
新朝第一次大朝,意义非凡。在例行礼仪与几件不痛不痒的政务处理后,真正的奏对开始了。
首先是吏部尚书王守义出列,声音洪亮,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当前官员铨选、考绩中的诸多积弊:官员升迁过于讲究资历年齿,许多有才干的年轻官员难以脱颖而出;各地衙门胥吏冗滥,贪墨扰民;致仕官员安置赏赐,耗费颇巨,等等。
他提出应“重实绩而略资历,汰冗员而清吏治,节用度而厚民生”,请求朝廷颁布新的考成法与裁汰条例。
接着是户部尚书张谦,这位老臣眉头紧锁,捧着厚厚的账册,痛陈国库空虚、入不敷出之窘境:历年征战、灾荒、河工花费巨大,国库早已捉襟见肘;江南税赋因漕运不畅、地方豪强隐匿,征收困难;边镇军费开支浩大,拖欠严重,已影响军心;加之新帝登基,赏赐、典礼、可能的恩赦减免,又是一大笔开销。
他恳请朝廷“开源节流”,严查偷漏税赋,整顿漕运,并考虑适度增加盐茶等专营税入。
礼部尚书刘思勉则奏报,新帝登基,改元景和,各项礼仪典制需重新拟定确认,涉及祭祀、朝贺、外交礼仪等诸多方面,且各地藩王、属国朝贺使节即将陆续抵京,接待安排事务繁巨,礼部人手经费皆感不足。
同时,他也隐晦提及,民间对先帝晚年一些政策颇有非议,有损皇家声誉,建议新朝可适当“修正”某些不合礼法的旧制,以正视听。
兵部尚书陈云归的奏报最为直接,他直言各地卫所兵备废弛,兵额空悬,老弱充斥,战斗力堪忧;兵器甲仗年久失修,火器营训练松弛;边关情报传递时有迟滞,预警不力。
他请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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