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已耗去三成有余。”
“今岁河南、山东又有春旱迹象,漕粮尚未北运,仓中存粮支应京师尚可,若大批调拨北境,恐有不继。”
“且年节刚过,民夫征发不易,车辆调配亦需时日……”
“混账!”皇帝怒极,抓起御案上一方端砚,狠狠砸在钱敏中脚前,“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浴血拼杀,等着粮草救命,等着刀箭杀敌!你跟朕说民夫不易?车辆需时?”
“难道要让朕的边军,饿着肚子,赤手空拳去跟鞑子的马刀拼命吗?!”他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刮过殿中每一个人。
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!朕只给你们十日!第一批粮草军械,必须启程北上!延误者,以贻误军机论处,朕砍了他的脑袋!”
“臣等遵旨!臣等万死!”赵衡、钱敏中噗通跪倒,连连叩首。
一直沉默的首辅陈庭,此时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沉稳: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。赵尚书、钱尚书所言,虽有难处,然军情如火,确需特事特办。”
“老臣以为,可即从京通仓、天津仓紧急调拨部分存粮,工部军器局库内当有备械,先行起运。”
“同时,严令河南、山东巡抚,即刻筹备粮草,后续补上。征发民夫之事,可命顺天府、保定府协助,以朝廷急令,重金招募,不得有误。”
皇帝深吸几口气,强压怒火,陈庭毕竟是三朝元老,他的话不得不听。
“就依首辅所言。赵衡、钱敏中,立刻去办!高无庸,你司礼监给朕盯着,哪个衙门敢拖沓推诿,立刻报与朕知!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高无庸躬身。
然而,到了次日,当皇帝下旨,责令各部限期筹措北境军需的明发谕旨传遍六部九卿时,一股潜流开始在朝堂下涌动。
首先发难的是吏部侍郎、太子少傅周延之。
这位以清流自居、素来与勋贵武将不甚和睦的文官,在早朝后的一份奏疏中,虽未直言,却巧妙地将“兵械不利”与之前的御马监“问题弓弩”案联系了起来。
奏疏中写道:“夫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北境将士,冒白刃,挡飞矢,所恃者,锋镝之利,甲胄之坚也。”
“然前有御马监所辖武库,竟流出劣弩,若非及时发现,几误大事。”
“今边陲告急,将士折损,岂可尽归咎于敌狡?军械之整备,关乎将士性命、社稷安危,不可不深查慎虑。”
“当此之际,更应严核各库军械,以免将士持不利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