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满面泪痕的母亲,重重拂袖,转身大步走出了祠堂,身影很快消失在祠堂外昏暗的暮色中。
贾母见贾政离去,这才松了一口气,连忙指挥丫鬟婆子:
“快!快把宝玉扶起来!仔细他的伤!袭人呢?麝月呢?”
“还不快把你们二爷扶回房去,仔细瞧瞧伤处,拿上好的药膏子给他敷上!可怜见的……”
王夫人也止住了哭声,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,和袭人、麝月等一起,小心翼翼地扶着几乎虚脱的宝玉。
宝玉双腿无力,大半身子都靠在袭人身上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,仿佛失了魂一般,任由众人摆布。
一时间,祠堂内外,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压抑的啜泣声。
丫鬟婆子们屏息垂手立着,大气不敢出。
贾母由鸳鸯搀扶着,望着宝玉被搀走的背影,不停地抹泪。王夫人则跟在后面,一路走一路低声抽噎,嘴里不住地念佛。
荣禧堂前院,几个方才奉命押送宝玉的小厮,面面相觑,悄悄吐了吐舌头,各自溜回下处。
整个荣国府后院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波,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随即又被各处暗涌的议论和低语所取代。
这一番嫡孙受责、夫人哭求、老太太救场的鸡飞狗跳,终是暂时落下了帷幕,只留下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各怀的心事。
暮色四合,菱花格漏进的夕照将李纨房中浮尘染作金霭。
两口黑漆描金的樟木箱子搁在青砖地上,箱盖敞开,泄出里头码放齐整的绫罗绸缎、药材锦盒,并几匣子上好的松烟墨与湖笔徽砚。
素云与碧月两个丫头垂手侍立一旁,李纨正俯身细看一份泥金礼单。
“周家公子真真大手笔,”
素云悄声叹。
“这些文墨,怕是兰哥儿用到进学都尽够了,更别说那许多燕窝阿胶,显是连老太太、太太屋里的份例都虑到了。”
李纨指尖抚过礼单上“周府恭呈”几个端正楷字,心头微暖。
父亲李守中今日过府,不过略略点拨了几句春闱关节,周显便这般周全回礼,东西更是专拣着妇人与孩童合用之物置办,分明是体恤她寡居带子,处处为她在府中周全脸面。
她正欲吩咐将滋补药材分出大半孝敬贾母与王夫人,目光无意扫过箱底,却见隔层下还压着一口未曾列单的紫檀小匣。
“咦?”
碧月也瞧见了,奇道。
“这倒不曾写在礼单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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