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何曾特别喜欢过某个国家?可父皇既这样问了,她总不能否认父皇的话,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:“是,儿臣听闻南地音韵婉转,与大胤不同,甚是别致……”
“确有耳闻。”皇帝温和地笑了笑,目光随即转向角落,笑容淡了几分,“庄孟衍,你既为南淮旧主,想必熟知故国风雅。今日除夕,朕的女儿既有此兴,你便为她诵唱一首南淮的诗词,让朕与诸位也听听,南淮的音韵有何别致之处。”
姜云昭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!
她做什么要提音韵?!说点别的不好吗,哪怕说南淮人个个面若冠玉呢!总好过被父皇拿来羞辱庄孟衍。
当然她其实也清楚,父皇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,无论她说什么,都自有折辱的办法。
殿内再次回归寂静。
姜云昭看向庄孟衍,眼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和一丝恳求——别唱也别诵,什么都别做!
庄孟衍垂眸不语,像是没听见皇帝的命令。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,殿内大臣虽然都或多或少存着看笑话的心态,可若他真的抗旨,惹陛下不悦,到时候谁都难逃天子之怒。
就在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时,一直沉默端坐的太子姜云曜忽然起身,向御座举杯。
“父皇。”他动作从容不迫,声音清越平稳,“今日佳宴,儿臣见父皇开怀,心中感佩。南淮九州俱已归属大胤,日后自可选召南地英才入朝为官,一睹文采风流。儿臣以美酒敬父皇,恭贺父皇不世之功,愿我大胤国祚永昌!”
太子此举,时机合适,言辞得体,不少重臣举杯附和,殿内气氛为之一松。
皇帝看着这个最器重的儿子,面上笑意未减,似乎对太子的打断并无不悦,甚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:“太子有心。”
眼见这场风波就要被轻轻揭过,姜云昭自己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时,宴席最边缘那个身影却缓缓站了起来。
庄孟衍意欲何为?!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语气仍是不卑不亢,“草民谨遵圣命。”
庄孟衍竟然服软了??
皇帝审视着能够衬托他英明神武的敌国后主,眼里划过一抹兴味。他分明已经放过他,庄孟衍又何必自取其辱?
庄孟衍略一停顿,也不知此刻想的是太师所教为君之道,还是一路行来所看到的生灵涂炭的惨状,最终,他用一种哀怜悲愤的语调诵读:“……铁骑南来破九关,稚子犹寻父骨还。春风若渡玉门外,莫向孤魂问故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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