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秦嵩辞别了围上来的众文官,便径直登上了那辆象征着权势的紫檀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漫天的风雪与喧嚣。
车厢内,秦嵩端坐着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石雕。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老眼,此刻死死闭着,但剧烈颤抖的眼皮,却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怒火。
马车没有回相府,而是在天启城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绕了几个大圈,最终停在了一座地处偏僻、外观毫不起眼的茶楼后门。
这里,是秦嵩经营多年的暗桩,也是他真正用来谋划那些见不得光勾当的秘密据点。
密室内,地龙烧得极旺,却驱散不了空气中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。
方谋早已在此等候。作为秦嵩最倚重的心腹,人称“毒士”的他,此刻正跪坐在案几旁,小心翼翼地煮着一壶茶。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秦嵩那一身未散的煞气涌入。
方谋抬头,第一眼便看见了秦嵩垂在身侧、还在滴血的右手。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连忙起身,想要上前包扎,却被秦嵩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。
“不用管。”秦嵩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,“这点血,正好让本相清醒清醒。”
他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早朝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
方谋心中一凛,躬身低语:“属下已知晓。陛下这一手‘拖字诀’,看似公允,实则是要把水搅浑。相爷,恕属下直言,陛下这是在偏袒萧家。”
“偏袒?”秦嵩发出一声短促而阴冷的嗤笑,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,在烛火上方缓缓翻转,看着鲜血在高温下凝固,“方谋啊,你跟了本相十年,眼光怎么还是这么浅?他那哪里是偏袒,他分明是在磨刀。”
“磨刀?”
“萧尘就是那把刀。”秦嵩的眼中闪烁着幽幽的鬼火,“一把生了锈、断了刃,却被萧家那几万条人命重新淬了火的凶刀。陛下嫌我们文官的手伸得太长,嫌本相这把椅子坐得太稳,所以他需要这把刀,来砍一砍本相的枝叶,放一放本相的血!”
方谋闻言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他稍微一琢磨,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:“那……相爷,我们岂不是成了陛下用来练刀的磨刀石?若真让萧尘在北境坐大,那我们……”
“磨刀石?”秦嵩猛地抬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,“本相这辈子,做过棋手,做过权臣,唯独没做过那任人宰割的磨刀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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