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从藏书馆走了出来,站在不远处,身姿挺直,脸上并无惧色。老馆长站在她身后半步,花白的眉毛微动,却没有阻止。
“哦?”巡阴使的目光落在云瑾身上,掠过她朴素的衣着和过于平静的脸,倒是起了一丝微末的兴趣,“你是何人?有何话说?”
“小女子云瑾,是镇藏书馆的助手。”云瑾向前走了几步,声音清晰,“大人提及王庭法度,小女子近日恰好在整理旧档,看到阴王殿下十年前颁布的《边陲税赋疏议》中有言,‘极边之地,若遇天时不协、地力不济、妖邪侵扰致收成锐减者,许地方官据实上呈,经巡使核实,可酌情缓征或减额,以防民变,固边安疆。’暮霭镇去年冰灾、今春兽异,皆有镇长上报文书存档可查。大人今日若强行全额征收,恐与王庭‘体恤边民、稳固疆域’的本意相悖,若传扬出去,于大人官声,怕也有碍。”
她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引用的典章似乎也确有其事。江镇长和几个镇老都愣住了,他们哪记得这些细节?陈大户更是瞪大了眼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“废材”丫头。
巡阴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重新打量了云瑾一番。一个边境小镇的孤女,居然能如此从容地引用王庭条文?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:“倒是伶牙俐齿。旧档?可有原件?”
“原件在镇署档案室,大人可随时调阅。”云瑾不卑不亢,“小女子只是提醒大人,依法办事,亦需酌情权变。暮霭镇民并非抗税,实是力有未逮。若大人能准予缓征,或按实际收成议定数额,镇民感激不尽,必定竭力筹措,早日完纳。”
巡阴使沉默了片刻。他当然知道那些条文,更知道执行中的“弹性”。他亲自来这穷乡僻壤,本意也是施压,能多榨出一点是一点。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当众点破。强硬到底固然可以,但这丫头说得在理,传出去对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处,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……
他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:“也罢。既然有文书可查,本使便网开一面。江镇长,三日之内,将现有雾荧草、灵谷及折算银钱,按……七成缴纳。余下三成,准你们秋后补齐。如何?”
江镇长大喜过望,连连作揖:“多谢大人!多谢大人体恤!”
巡阴使不再看镇长,目光又落回云瑾身上,这次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。他忽然抬起手,食指凌空一点,一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带着阴寒气息的淡灰色灵力,如针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云瑾的眉心!这并非致命攻击,而是一种常见的试探手段,用以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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