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要的——厚重。
顾晨旭睁开眼,眼底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澄明如古井。
“开始。”
一字出口,梭子入掌。
第一梭穿出,轻而稳。
“唰——”
线在经线之间滑过,没有半点滞涩,像是本就该走这一趟。
第二道打纬压实,沉而定。
“笃——”
一声闷响,扎扎实实,线与线咬合在一起,没有虚浮,没有空隙,每一根都落在该在的位置。
一梭一纬,一压一实。
没有花哨,没有急促,没有表演。
只是最本分、最古老、最笨拙的织造。
可就是这份笨拙,最显厚重。
苏哲站在院门内侧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守着。他没有看织机,没有看锦面,只是望着巷口方向,把一切外来的惊扰都挡在外面。苏家世代护卫,护的从来不止是人、是院、是物,更是这一份不容打扰的古意与传承。
温书航低头对照古谱,一笔一画记录。他写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端正清晰:
“正德年间织造法,经密一千二百单,纬捻双股,云纹起三停,缓织不赶……”
他记录的不是工序,是把几百年前的手艺,一字不落地接住。
林晓雨站在样稿旁,眼睛一眨不眨。她看的不是顾晨旭的手,也不是渐渐成形的锦面,而是那股慢慢铺开来的气场——安静、肃穆、沉稳,像祠堂里的香,静静燃着,不声不响,却让人从心底生出敬重。
林晓峰攥着手里的备用丝线,指节微微用力。他懂这门手艺的根,一梭快了,锦面就飘;一梭虚了,底子就薄;一梭心乱了,整件东西就废了。眼前这织出来的哪里是锦,是一代又一代人,沉下心、稳住气、不偷懒、不糊弄,熬出来的厚重。
顾晨旭的动作越来越顺,却依旧不快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不是在独自织造。
脚下的地,是几代人站过的地。
面前的机,是几代人用过的机。
手中的线,是几代人捻过的线。
眼里的谱,是几代人传下的谱。
他只是,在这一代,伸手接住了而已。
梭声轻响,一声叠着一声。
织口上,锦面一点点铺开。
底色沉稳,云纹古朴,不艳、不亮、不张扬,可越是细看,越能品出里面的分量。那是岁月磨不淡、时代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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