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那一箱标注着“景山”二字的明代旧物。
木箱没有锁,只有一圈麻绳紧紧捆着,绳结打得规整,一看便是老人当年亲手所为。
温书航戴上手套,一点点解开麻绳。
木板掀开的那一刻,一股陈旧却干净的墨香与纸香,轻轻散开。
最上面,是一册线装古谱,封面只有两个字:锦谱。
字迹古朴,笔力沉稳,不张扬,却有压得住岁月的分量。
温书航深吸一口气,动作轻到极致,将古谱捧出,平铺在干净软垫上。
书页微微发脆,却没有虫蛀,没有破损,可见历代传人都以性命相护。
他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顾晨旭俯身看去。
开篇没有多余文字,只有一行小楷,字迹历经数百年,依旧清晰:
“技以心传,物以守存,族以义合,巷以锦名。”
没有豪言,没有壮语。
只有十六个字,把四家族几百年的使命,写得明明白白。
再往下,是云锦织造的总纲。
原料、缫丝、打纬、挑花、结本、织造,一步步,一环环,记载得细致入微。
哪一步要静,哪一步要稳,哪一步心不能乱,哪一口气不能断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温书航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学文献多年,见过不少古籍,却从未见过一册手艺谱,能写得如此庄重、如此干净、如此——有魂。
“顾先生,”他声音轻却坚定,“这册锦谱,我会用最高精度扫描,做多层备份。汉信码溯源,我直接绑定谱系、年代、传承人,谁也改不了,谁也仿不了。”
顾晨旭轻轻嗯了一声。
他的目光,落在一页页古谱纹样上。
那些几百年前的云纹、翔凤、缠枝、瑞兽,线条流畅,气韵生动,即便只是黑白墨稿,依旧能让人想象出织造完成后,流光溢彩、经纬生辉的模样。
那是明代匠人,把心织进丝里。
他忽然明白,爷爷当年为什么要锁上老宅,远走他乡。
不是放弃,而是保护。
在风雨飘摇的年月里,藏起来,才是最好的守护。
不引人注目,不招惹是非,不被时代洪流冲碎,才能把最核心的根,完完整整留给后人。
而他今天回来,不是为了张扬,不是为了名利。
是为了在安稳的年月里,把藏起来的光,重新点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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