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朝朝浑浑噩噩回到家,玄关的灯没开,黑暗中仿佛还能闻到外婆煎药的苦味。
她伸手按下开关,刺眼的白光洒下,沙发上舅舅陈伟东和舅妈郭美玲正襟危坐,像在等她。
“舅舅,舅妈,还没睡?”陆朝朝扯出笑,指甲掐进掌心,试图压住脑海中沈聿珩那张冷脸。
陈伟东清了清嗓子,指了指对面的藤椅——那是外婆生前常坐的位置,如今堆满了舅妈的毛线团。
“朝朝,坐,有事和你说。”
陆朝朝依言坐下,心底却一片清明。
自外婆上周离世,这个家早已容不下她。一年前她回来照顾外婆,才发现舅舅再婚,舅妈带着一双儿女住了进来,而她这个“外甥女”,成了多余的人。
“你表弟明天要回来过年,家里房间不够……”陈伟东搓着手,眼神闪躲,“外婆也走了,你的责任尽到了,你看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,但陆朝朝懂了。
她忽然想笑。六年前,她为了舅舅的赌债,把房子产权过户给他,甚至为此离开了沈聿珩。如今,她却要被赶出自己曾拼命守护的家。
“舅舅,”陆朝朝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当年过户时,你说这房子永远是我的家。”
陈伟东脸色一僵,郭美玲立刻插嘴:“朝朝,你舅舅也是没办法,你表弟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陆朝朝打断她,转身往房间走,“我今晚就搬走。”
卧室里,她早已收拾好行李。
行李箱底层,压着一本泛黄的相册——六年前她和沈聿珩的合影,被她藏了六年。
她抚过照片上少年带笑的眉眼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沈聿珩,你看,我们都被抛弃了。”
拎着行李走出家门时,夜风更冷了。
陆朝朝没回头,因为她知道,身后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早已不是她的归处。
老城区的十一点钟,一片沉寂,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格外响亮,幽暗的灯光将一人一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巷口拐角处,一辆黑色宾利无声蛰伏。
车窗半降,沈聿珩指间的烟已燃到尽头,猩红火点明明灭灭,映着他冷硬的侧脸。
他盯着后视镜里那个瘦削的背影——
她走得很慢,背却很挺直,冷风吹得她的长发乱舞。
沈聿珩掐灭烟蒂,缓缓转动方向盘。
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细碎的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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