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声唱喏,比之前更加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权势。
广场上的气氛,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滞。许多官员的头垂得更低,呼吸都放轻了。
黎渊缓缓抬起了头。
丹陛之上,金銮殿门口,出现了一个人。
他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绛紫色蟒袍,袍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飞蟒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面白无须,皮肤保养得极好,甚至泛着一种不自然的、玉石般的光泽。五官原本算得上端正,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,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让他整张脸透出一股阴柔与深沉交织的诡异气质。
大虞王朝实际上的掌控者之一,司礼监掌印太监,东厂督主,被尊称为“九千岁”的魏忠贤。
他走得很慢,步态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闲适。但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。他没有立刻进入大殿,而是站在殿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百官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像冰冷的潮水,无声无息地漫过广场。黎渊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重新低下头。
魏忠贤似乎很满意这死一般的寂静与恭顺。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,终于迈步,走进了金銮殿。
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各部官员出列奏事,声音或洪亮或低沉,内容无非是哪里祥瑞,哪里灾异,哪里需要钱粮,哪里又有边患。御座上的皇帝偶尔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,更多时候是沉默。而真正决定“准”或“不准”的,是那个站在御座侧前方、微微靠下的位置,始终面带微笑的九千岁。
黎渊静静听着,心神却越来越紧绷。
他昨夜感知到的那股庞大扭曲的力量,此刻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潜伏的巨兽,蛰伏在这金銮殿的每一寸空气里,随着时间推移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活跃。
它像一层无形的、粘稠的膜,覆盖着大殿,渗透进每个人的呼吸。黎渊甚至能“感觉”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、甜腻的香气,与檀香混合在一起,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,让人精神产生一种微妙的松弛和顺从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熏香。
他的异瞳开始微微发热,不受控制地想要运转,去看清那层“膜”下的真实。黎渊死死压抑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清醒。他知道,现在绝不能暴露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头渐高。
就在一次关于漕运的奏报即将结束时,站在御座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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