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字丙号房客人叫李九歌,汉人,南京道蓟州人,做金银首饰的匠人,来悯忠寺烧香还愿。”
有手艺的匠人,或许收入不菲,单独住间地字房,而不住人字号通铺也还说得过去。来悯忠寺还愿,不住在悯忠寺附近,却住到檀州街以北的悦来店就稍微有些可疑了。至于日日出入仙露寺,就可疑得很了。
“你明天等他出门,进他房间查看查看,别乱动他东西,小心上面留有记号惊动了他。”秦晋之嘱咐完少年,上楼回到酒席。找个机会,轻描淡写地问石井生:“洪石甫药铺那个抓斗儿的欠你们的账还上了吗?”
“你说关幼庵啊?没有,利滚利,越滚越多,现在有十五贯啦。咋地?他跟二哥有交情?”
“谈不上,方才在街上见着,想起来就随口一问。”
“那小子想拜药铺郎中洪石甫为师,洪石甫不收。他就到药铺里跟药工学抓药,只包吃住,没有工钱。日常没有进项,因此欠的钱还不上,利息越来越多。”
“这小子这是图啥?”
“洪石甫虽然不肯收他,可收藏的医书任他翻看,看病时候也许他在旁伺候。这小子醉心医术,痴迷得紧。”
楚泰然插嘴道:“只怕还没学成医术,就得让你和赵四儿打断了胳膊腿儿。”
当晚,秦晋之到归厚坊谭木匠家把秦普叫了出来。俩人在土地庙门前找了处背风地方,拣看着干净些的台阶上坐下。台阶冰冷,秦晋之打开带来的一坛酒,从怀里掏出两只浅浅陶碗,倒上酒,递给秦普。
秦普仍在守孝,按礼不当饮酒。但穷苦人家礼法疏陋,下葬以后便没那么多讲究了。
北风呼啸,兄弟二人默默喝着冰凉的酒水。
半坛酒喝下去,秦普开口说话:“二哥,你莫要去找那个霞马,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秦晋之嗯了一声,继续喝酒。
秦普酒意上涌,脸上发烧,话开始多起来,接着说:“你画的那个梁弩图样,可能还是有欠缺,做出来的不行。”
“我原说只是示意,具体怎样需要你自己摸索。”
“嗯,弩臂那部分用以承弓、撑弦,并供托持,是没问题的。关键是弩机,那部分你画的可能不对。我现在胳膊不方便,精细活儿做不了,等好些了再慢慢试吧。”
“弩机是青铜部件,你得找个铜匠一起钻研。”
“要是能弄一把来看看就好了。”
秦晋之笑道:“我若能弄到,还用你辛苦钻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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