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平庸的样子露给暗处的詹婉琴看,谁知道脚下打滑,当场出了洋相。这模样虽平庸,却未免太过窝囊,他只想藏拙,可不想真成了个笑柄。
他越急,手越乱,一枚铜板滚到了瞎眼老冯头的卦摊底下,他只得低着头,伸手往卦摊下摸索。
就是这一摸,弄巧成拙。
他嘴里下意识嘀咕了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偏偏被耳力惊人的老冯头,与轿中凝神细听的詹婉琴听得一清二楚:
“真是倒霉……早知道就不随便改时辰了,要不是为了骗詹家,拿错了生辰八字,也不至于今天这么不顺……”
话音一落,四下骤然一静。
程继东自己还没察觉,摸到铜板攥在手里,慌慌张张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低着头匆匆往程家走,生怕再露怯,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一句慌乱中的抱怨,捅破了天大的秘密。
轿中,詹婉琴浑身一震。
改时辰?
拿错生辰八字?
原来如此!
原来詹家费尽心思拿到的程继东八字,根本不是真的!
难怪卦象显示他命格至阳,可看人却平庸无奇——从根上,就是假的!
詹婉琴攥紧了衣袖,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又气又笑的波澜。她处心积虑试探、布局、暗窥,到头来,竟是被一个少年用假八字耍得团团转。
而街口卦摊前,瞎眼老冯头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泛黄的牙,对着程继东离去的方向,轻轻敲了一下龟甲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:
“小娃娃,藏拙藏过头,可就露馅喽。
八字能造假,命数可造不了假啊……”
这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扎进詹婉琴的心口。
她猛地抬眼,看向那个不起眼的瞎眼卦师。
一身破旧灰布衫,一双浑白瞎眼,可刚才那一句话,气机通透,风骨隐现,绝不是街边混饭吃的凡俗老头。
詹婉琴自幼修道家心法,一眼便知——这老人,是隐于市井的绝世高人。
苏嬷嬷也脸色一变,连忙压低声音对轿中道:“小姐,这老冯头在街口摆卦摊几十年,没人知道底细,没想到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……”
詹婉琴没有说话,目光在老冯头与程家院门之间来回一转,心中的棋局,瞬间全盘推翻。
假八字,藏拙少年,隐世高人……
渔梁古坝这条老街,比她想象中,有趣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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