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的冬天,在我记忆里,是潍城最冷的一个冬天。
风像是带着刀子,从清晨刮到深夜,吹在脸上,刺得人皮肤发紧。街边的树木光秃秃地立着,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,连阳光都变得稀薄,偶尔透出一点,也暖不透空气里的寒意。
我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的那个少年。
出租屋没有暖气,夜里冷得像冰窖,被子再厚,也挡不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风。我常常在凌晨冻醒,缩成一团,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,然后强迫自己爬起来。
简单洗漱,冷水扑在脸上,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得发疼。
套上最厚的衣服,揣上两个馒头,我就往修理铺赶。
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冒着白气,蒸笼掀开的那一刻,热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,像一瞬间的温柔。我裹紧衣服,低着头,顶着风往前走。
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冬天的厚重。
那时候的我,没有光鲜的生活,没有可靠的依靠,没有可以随时撒娇的人。
有的只是一身力气、一双磨出茧子的手、一份不敢停下的生活,和一个放在心尖上、不敢辜负的姑娘。
修理铺的门一推开,扑面而来的不是温暖,而是一夜积攒下来的寒气。
工具是冷的,零件是冷的,地面是冷的,连空气都是冷的。
我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,开始一天的活儿。
机油在低温下变得更稠,沾在手上,更难洗去。
螺丝更紧,零件更硬,力气要比平时多用几分。
师傅常说:“冬天修车最磨人。”
我那时候才真正明白,这句话有多实在。
一整天下来,胳膊酸、腰也酸,手指冻得发红,有些地方甚至冻得发僵,可我不敢停。
我心里比谁都清楚:
我多拧一颗螺丝,多学一点东西,多认真一点,
未来就能多一点安稳,她就能少一点担心。
别人的少年时代,有游戏、有玩乐、有肆无忌惮的热闹。
我的少年时代,只有冰冷的工具、洗不净的油污、起早贪黑的奔波,和一份藏在心底不敢声张的喜欢。
可我不觉得苦。
因为我知道,等到傍晚,等我洗去一身疲惫,等我换上干净的衣服,
我就能走向那个一见到,就会让我整个人都软下来的人。
日子再冷、再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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