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柏林。
十一月的天,阴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。
天空中飘着那种混合了煤烟和雾气的细雨,落在脸上,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颗粒感。
这座被一分为二的城市,空气里不仅有化工废气的味道,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。
曲令颐一行人刚下火车,就被寒风吹了个透心凉。
龚工裹紧了身上那件从国内带出来的旧棉袄,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都发白了。
那包里装的不是钱,是咱们京城炼油厂乃至整个国家化工技术的一张底牌——流化床制备高纯度三氯氢硅的全套工艺图纸和实验数据。
来接站的是苏国方面协调的一辆伏尔加轿车,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德国司机。
并没有什么鲜花和红毯。
车子一路颠簸,开进了位于柏林郊区的一个巨大的化工园区。
这里是东德著名的比特菲尔德化工联合体,也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里化工技术最顶尖的地方之一。
巨大的冷却塔冒着白烟,密密麻麻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了那些红砖厂房。
龚工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,心里有点打鼓。
人家这架势,这规模,看着就比咱们那还在扩建的炼油厂正规多了。
咱们拿着那点“土法子”来跟人家换东西,人家能看得上眼吗?
小周坐在副驾驶,也是一脸的紧张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曲令颐。
曲令颐倒是很稳。
她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
她太清楚这次谈判的难度了。
咱们缺的是电子级的高纯试剂,是能把纯度做到几个九的精细化工产品。
而这恰恰是德国人的强项,也是他们的骄傲。
想从傲慢的日耳曼人手里抠出这点好东西,光靠兄弟情谊是不够的。
这就得靠硬碰硬的实力。
……
会议室里的气氛,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。
长条桌的一头,坐着三个德国专家。
为首的一个叫穆勒博士,五十多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那件灰色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。
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眼神里透着审视。
“曲女士。”
穆勒博士开口了,通过翻译,他的语气显得彬彬有礼,但那种拒人**里之外的冷淡是掩饰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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