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·画中血泪(第八章)
第九十三日:尘封的画卷
陈德明在晨光中醒来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痛醒的。
左臂从肩胛骨到肘关节,整条筋脉像被烧红的铁链贯穿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痛传递全身。他咬着牙坐起身,掀开衣袖——皮肤下,青铜色的筋脉纹路正在缓慢消退,但那消退的过程不是愈合,而是枯萎。
像秋后田野里失水的稻秆,一点点失去光泽,一点点变得灰败。
“稻化逆转的排异反应。”
惊鸿的声音从堂屋传来。她的魂躯倚在门框上,晨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体,在地面投下淡金色的光影——比三天前更淡了。
陈德明默默穿好衣服,走到院中的古井边,打了一桶冷水,将整条左臂浸进去。井水冰凉刺骨,但对筋脉的灼痛毫无缓解,只是让皮肤表面的温度降了些。
“易筋经第一层‘筋络显影’,本质是将你的筋脉改造成反物质稻的能量通道。”惊鸿走到他身后,看着他浸在水中的手臂,“你吞下母本稻种强行逆转,等于硬生生把这通道扯断了重修。现在的痛,是断口在自我修复。”
“要多久?”陈德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看造化。”惊鸿在他身边蹲下,伸手虚虚拂过他手臂上枯萎的纹路——她的手穿了过去,碰不到实体,“快则三五日,慢则……永远好不了。筋脉断了可以续,但‘反物质适应性’一旦被破坏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陈德明沉默。
他知道惊鸿在说什么。
稻化逆转,让他恢复了人类的身体,但也永久失去了与反物质稻的深度共鸣。现在的他,虽然还保留着易筋经、强肾道的基础,但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,以身为田,种稻为兵。
“后悔吗?”惊鸿问。
陈德明摇头,将手臂从井水里抽出。水珠顺着灰败的筋脉纹路滑落,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光泽:“用一条胳膊换你三个月魂躯不散,值了。”
“可我只剩十七天。”惊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十七天后,魂力耗尽,这具身体就会……”
“那就用这十七天,做该做的事。”陈德明打断她,转身走向堂屋。
堂屋正中的墙壁上,《德明山居图》静静悬挂。
但与三个月前不同,此刻画面上多了一道裂痕。
一道从左上角斜劈至右下角,贯穿了整幅画的裂痕。裂痕细如发丝,但边缘泛着焦黑的色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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