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人。你有善心,这是你的好。可这世道,光有善心不够。该争的时候要争,该狠的时候要狠。”
他粗糙的大手按在儿子肩上:“爷爷的仇,乡亲的仇,你要去报。爹帮不了你太多,但爹会在家等你。不管多久,不管你能不能回来,这个家,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谢青山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跪起身,对着父亲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许大仓扶起他,什么都没说。
月光下,父子俩对坐无言。
谢青山把壶中最后一点酒洒在地上。
以酒酹地,敬亡魂。
敬许三爷爷。
敬老王。
敬所有因他而死的人。
敬那个天真善良、以为可以独善其身的自己。
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那个被保护的孩子。
他要做那个保护别人的人。
用刀,用血,用命。
谢青山回到房中,已是子时。
他没有点灯,和衣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。
奇怪的是,当那个决定做出之后,心里反而平静了。
他不再纠结要不要争,要不要狠。那些问题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现在要想的是:怎么争,怎么狠。
陈文龙,陈仲元,杨廷和,福王,不,现在该叫永昌帝了。
这些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,那些成大事者,无不是忍常人所不能忍,为常人所不能为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权谋之术,如今却要一一用上。
不是他变了。
是这世道逼他变。
他想起穿越之初,曾暗自庆幸:幸好穿到太平年景,不用像那些穿越乱世的前辈,天天打打杀杀。
现在想来,何其可笑。
太平?什么太平?
宗族逼死寡嫂,世家把持朝堂,皇帝杀侄夺位,贪官鱼肉百姓。
这世道,从来就没有太平过。
只是他以前站得太低,看不见。
如今他站高了,看见了,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
他想起宋先生说过的话:“为政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
可宋先生也说过:“乱世用重典,行大善者不拘小仁。”
他以前不懂什么叫“不拘小仁”。
现在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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