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老范说,“车修好了,能骑回家,吃口热饭,睡个安稳觉。就这。”
“可是……钱呢?房子呢?地位呢?”
“那些是锦上添花。没有锦,花往哪添?”老范把补好的车胎放进水盆试漏,“你得先有块布,结实的布。别让这布破了,漏了,补都补不上。”
分析师沉默,看着盆里冒出的气泡——没有漏,补好了。他突然觉得,这个简单的、物理的、确定的结果,比今天大盘涨跌0.5%更让他感到安慰。
车修好了,他推着车走。临走前,他说:“老范,您这儿真好。以后我常来。”
“常来好,”老范说,“但车别故意弄坏。糟践东西。”
分析师笑着走了。从那以后,他每周都来,有时车真坏了,有时就推来打打气,擦擦灰,坐一会儿。他说,在这儿待十分钟,比在心理咨询师那儿聊一小时管用。
消息传开。来老范这儿“坐坐”的人越来越多。不只是金融街的,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,有开店的小老板,有退休的大爷大妈。他们不都修车,就找个理由:打气五分钱,擦车免费,检查刹车免费。然后坐在旁边,不说话,或者和老范聊点别的——天气,菜价,孩子,球赛。就是不聊股票。
老范的生意好了,但他不涨价。打气还是五分,补胎还是三块,换根链条十五。有人多给钱,他不要:“该多少是多少。我不是心理医生,不靠那个赚钱。”
但人们需要他,需要这个小小的、不谈论股票的物理空间。在这里,他们暂时忘记那些红绿数字,忘记浮亏浮盈,忘记杠杆爆仓,忘记老婆的抱怨、父母的期待、孩子的学费。他们只是一个车坏了的人,等着一个老师傅,用具体的手艺,解决具体的问题。
一天,来了个特殊的人。是个年轻女孩,穿着职业装,但眼睛红肿,妆花了。她推着一辆共享单车过来——车没坏,但她说“打气”。
老范给她打气。女孩站在旁边,突然说:“大爷,我能哭会儿吗?”
老范愣了愣,点头:“哭吧。别影响我干活就行。”
女孩就哭了,没出声,眼泪哗哗地流。老范继续打气,打完,检查胎压,拧上气帽。女孩哭完了,擦擦脸,说:“谢谢大爷。我……我股票亏了三十万,是我妈的手术费。我不敢告诉她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老范说。
“她会受不了的……”
“瞒着更受不了。”老范看着她,“就像这车胎,扎了钉子,你不补,硬骑,最后爆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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