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不知该说什么。他默默给老王洗头,剪发。这次他没问亏多少,没聊股市。就安静地剪,剪掉那些花白的、油腻的、承载着十年焦虑的头发。
剪完,老王看着镜子。新发型很精神,但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“托尼,”老王说,“你这‘斩仓’,我算是彻底斩了。不只是股票,是这十年的人生。”
“王总……”
“别叫我王总了。”老王笑笑,“以后叫老王。我准备回老家,包几亩地,种果树。累了。”
他付了钱,原价。托尼要给他打折,他摆摆手:“不用。这头发,值这个价。”
老王走了。托尼站在门口,看着他上车,开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根套牢的K线,终于,平仓了。
那天之后,托尼把“斩仓”海报撤了。但顾客们还是习惯叫他“斩仓托尼”。有些老顾客,亏了钱还是会来,不说优惠,就说“托尼,给我剪短点,利落点”。
托尼开始主动学些股票知识。不是为推荐,是为能听懂顾客在说什么,能在他们倾诉时,给点不痛不痒但温暖的回应。他买了些书,关注了几个正经的财经博主,还去听了场免费的投资者教育讲座。
他发现,股市和理发,其实有共通之处:都要看趋势(发型潮流/市场方向),都要懂修剪(打理头发/调仓换股),都要有耐心(头发长得慢/收益需要时间),都要接受不完美(没有完美的发型/没有只涨不跌的股票)。
但他也发现,股市比理发残酷太多。头发剪坏了,两个月能长回来。钱亏了,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回来。托尼开始理解,为什么那些亏损的顾客,眼神里会有那种深重的绝望——那不只是钱的损失,是自我价值的崩塌,是对自己判断力的怀疑,是对未来的恐惧。
一天下午,店里没什么人。托尼坐在椅子上,翻着手机。股市又跌了,群里一片哀嚎。阿杰凑过来:“托尼哥,你说这股市,到底有没有人能赚钱?”
托尼想了想,说:“有。但赚大钱的,永远是少数。大多数人是陪跑的,是气氛组,是……燃料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那么多人炒?”
“因为……”托尼看向窗外,证券营业部的大屏幕在阳光下反着光,“因为每个人都觉得,自己是那个少数。”
晚上打烊,托尼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。是“斩仓”海报被撕下后,墙上留下的胶印,像一个模糊的“斩”字。配文:
“活动结束,但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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