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许走的那天,上海是个透亮得近乎晃眼的晴天。
没有云,没有风,阳光直直地泼洒下来,落在街边一排排斑驳的店门上,落在褪色却依旧坚挺的招牌上,落在来往行人匆匆的肩头与发顶。
陈锋就站在自己店铺的门口,没有进屋,也没有多余动作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着,看着小许把简单的行李,一点点放进郑远山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备箱。
行李极少,只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帆布包,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软,鼓鼓囊囊的,也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、一条毛巾、一个搪瓷杯。没有新箱子,没有新装备,没有任何出远门的排场,就像只是去隔壁街上一趟,傍晚就能回来。
小许穿的还是那件常年不离身的深色夹克,洗得发白,袖口微微起球,却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、板板正正,连拉链都拉到最顶端,整个人看着利落、沉稳、不张扬。他动作很轻,把帆布包摆正、压实,关上后备箱时,声音都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这过分安静的清晨。
郑远山靠在车头一侧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站姿端正,一言不发。他今天特意把车洗得锃亮,油加满,胎压检查过,连内饰都擦了一遍,这是他能给的、最沉默也最实在的体面。他在等,等陈锋开口,等小许上车,等这一场注定要开始的远行,正式启程。
小许关好后备箱,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走到陈锋面前,稳稳站定。
腰杆笔直,目光平视,神情没有丝毫慌乱,也没有远行的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沉稳。
“陈老板,我走了。”
陈锋看着他,目光平静无波,只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“那边的前期手续、土地、施工队、老吴对接,我都盯牢,事情办完,我就回来。”小许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、笃定,像是在做承诺,又像是在给陈锋吃一颗定心丸。
陈锋语气依旧平淡:“知道。”
“上海这边的店、仓库、账目、日常出货,小邓哥会全程盯着,您放心。”小许又补充了一句,把后方的安稳,一并交代清楚。
陈锋依旧只是:“嗯。”
小许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再也找不到更多可说的话。
该说的,早已在心里翻来覆去过无数遍;该交代的,陈锋心里比谁都清楚;该顾虑的,陈锋早已替他铺好路、稳住人。他不需要表决心,不需要立保证,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。
几秒钟后,小许轻轻点了一下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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