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十二年,秋。
豫南,桐柏山麓。
去年那场因边关战事波及、官吏盘剥而起的旱蝗之灾,留下了满目疮痍。官道旁,一片用树枝、破席、茅草勉强搭起的窝棚,便是灾民营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、药味、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愁苦。
然而,在这片灰败之中,却有一处棚子格外不同。棚顶虽也简陋,却收拾得干净齐整。棚前空地上,架着几口大锅,锅下柴火噼啪,锅里翻滚着浓稠的、掺杂了野菜和少许糙米的粥,热气腾腾,散发出难得的粮食香气。更奇的是,棚檐下挂着一串串正在晾晒的草药,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,大半来源于此。
棚内,林半夏正蹲在一个发着高烧、嘴唇干裂的孩童身边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。手指搭在孩子滚烫的腕脉上,指尖有极淡的金、青二色微芒交替流转——金行真气探其肺经郁热(高烧咳喘),木行真气感其肝经惊厥(小儿惊风)。片刻,他收回手,对旁边满面愁容的妇人温言道:“大嫂莫急,是肺热夹惊,邪在表里。我开一剂麻杏石甘汤加减,散热定惊。再用银针泄其肺经、心包郁热,可保无虞。”
说着,他已从随身的粗布药囊中取出银针。针囊已非当年简陋,内衬细棉,分门别类插着数十枚长短粗细、材质各异的银针,不少针尾带着磨损的痕迹,却擦拭得锃亮。他下针极稳极准,手指拂过,数枚银针已悄无声息地刺入孩童大椎、风门、肺俞、内关等穴。针入,孩童急促的呼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,潮红的小脸也褪去几分赤色。
妇人千恩万谢。林半夏摆摆手,起身去写方子。他走到棚内唯一一张瘸腿木桌前,桌上摊开着几本边角磨损的医书,一叠粗糙的黄麻纸,还有研墨的瓦砚。他提笔蘸墨,字迹清劲,写下方子,又仔细嘱咐煎服之法。写罢,他从桌下一个小布袋里,抓出几包早已分好的药材,递给妇人:“按方抓药,这里有几味主药我先给了,其他辅药营地里药棚有,去领便是,记我账上。”
他如今已无需刻意压制或调动九针封印。一年前,在彻底化解赵无极“九情归体”的冲击、并助三千药人兵初步梳理体内药毒后,他自身“共脉”分担的蛊毒,竟在那种极致的情绪与能量对冲、以及对“化元手”与五行生克领悟至深后,找到了转化的契机。他将那七种极端情绪毒素,视为七味特殊的“药材”,以自身为炉,九针为枢,结合扁鹊悬棺所悟的“仁心火”与“化元手”精髓,耗时半年,竟一点点将其炼化、分解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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