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但当他站直身体,昂起头,望向高台上那状若疯魔的身影时,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一变。不再是那个温润的书生,而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竹,一座沉默却坚定的山。
池水的暖光映在他清癯的脸上,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他直视赵无极赤红的双眼,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畏惧,只有深深的悲悯与不容置疑的凛然。
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奇异地穿透了赵无极的怒吼与现场的混乱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包括那些正在痛苦挣扎苏醒的药人兵:
“赵谷主,你说这些记忆无用?说这些情感软弱?”
他抬起手,不是指向赵无极,而是缓缓扫过那些苏醒的、迷茫的、哭泣的身影,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: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是什么,让一个濒死的伤兵,在昏迷中仍念叨着‘娘留的粥’?”
“是什么,让一个饥饿的汉子,把最后半块干粮塞给更弱的妇孺?”
“是什么,让素不相识的陌路人,在绝境中伸出手拉对方一把?”
“又是什么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刺向赵无极,“让你,赵无极,在目睹三千百姓被焚时,会感到愤怒、痛苦、乃至……绝望?!”
最后一句,如同重锤,狠狠敲在赵无极心上,让他赤红的瞳孔猛然收缩!
陆文渊踏前一步,无视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金石般的铿锵:
“就是这些你口中的‘垃圾’!这些软弱的记忆!这些无用的情感!”
“它们让人在饿极了的时候,还会想到家中的孩子没吃饭!”
“它们让人在刀剑加身的时候,还会本能地护住身后的弱者!”
“它们让人在绝望透顶的时候,心底还存着一丝对明天的渺茫希望!”
“它们让人——在变成你想要的‘完美工具’之前,首先是一个人!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哭会笑、知冷知热、懂得珍惜与牺牲的‘人’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中那微弱却坚韧的文气与此刻激荡的情绪共鸣,让他的话语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:
“赵无极,你憎恨人性之恶,便欲将人性连根拔起。却不知,善恶本是一体,光明源于黑暗。剥去了痛苦,欢欣何存?剔除了软弱,勇气何来?没有了这些‘无用’的记忆与情感,人,不过是一具行走的皮囊,一堆等待指令的骨肉!那样的‘完美’,那样的‘秩序’,与坟墓何异?!与你这冰冷的地窟何异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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