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之污。】
【伏乞朝廷念学生迷途知返,举报有功,宽宥前愆。学生周彦,顿首再拜。】
落款处,还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。
周彦……
陆文渊只觉得眼前发黑,扶住身旁墙壁才勉强站稳。那个总是眼神明亮、追着他问“先生,何为仁?”“此文可能教人向善?”的清秀少年;那个在油灯下帮他整理书稿、小心翼翼问他“先生,这句‘骨作薪’是否太过沉痛?”的勤奋弟子;那个他曾视为可传衣钵、寄望其能持“温暖之手”写“锋利之文”的年轻人……
竟然是他!
不是被严刑拷打,不是被生死胁迫(至少告密信中未提),而是“幡然醒悟”,“冷汗浃背”,“举报有功”!
希望——错愕——心寒——绝望。
陆文渊曾以为,即便世道再恶,权贵再酷,总还有些东西是坚固的,比如薪火相传的“文心”,比如师生相得的道义,比如对真实与良知的起码敬畏。他冒险回乡,除了取母亲遗物,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一丝渺茫的期盼,或许能见到一两个故人,听到一两句安慰,哪怕只是确认,这世间并非全然冰冷。
然而,这封告密信,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,将他最后这点微弱的期盼,连同对人性最后的暖意,捅得粉碎。
原来,文字不仅可以焚毁,执笔的手更可以主动将墨迹化作告密的利刃。原来,他倾心教授的“仁心”,在现实利害面前,如此不堪一击。原来,他记录的那些血泪,在某些人眼里,不过是换取“宽宥”与“功劳”的筹码。
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死死咽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告示,目光掠过“赏千金,赐田宅”,掠过“周彦顿首再拜”,然后,默默转身,压低了斗笠,提着采买的物品,一步步离开了那面冰冷的墙壁,离开了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孤零零的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回到山洞时,天色已完全黑透。洞内篝火温暖,药香弥漫。林青黛正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药汤滤出,林半夏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,脸色依旧苍白。
见陆文渊回来,林青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,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,轻声道:“陆公子,回来了。外面……可还平静?”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,斗笠下的脸过于沉静,沉静得令人不安。
陆文渊摘下斗笠,火光映亮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的嘴唇。他看向林半夏,林半夏也已睁眼,目光如炬,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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