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几个记者同时抬起头。
公关负责人的脸僵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侧身,伸手去拿朱利安面前的话筒。
院长威尔逊的脸色铁青。他身体前倾,左手压在桌面上,指关节发白。
后台。
老卡伯特站在侧门帘子后面,手里的水杯悬在半空。
他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,掌心朝下,往下压。
意思很明确:否认。
别接这个话题,让公关去挡。
朱利安看见了。
他从小就能读懂父亲的每一个手势。
餐桌上的、会议室里的、手术观摩时的。
每一个都是指令。
每一个他都服从过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公关负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话筒底座。
只要他松手,让公关接过去,这件事就能被一句“我们会在审查后统一回复”糊弄过去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表情,微微皱眉,表示“我也很困惑”,然后把话筒让出去。
三秒。
朱利安的目光越过记者席,扫到了大厅最后面。
角落里。
林恩站在那里。
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没有焦虑,没有期待,甚至没有在看主席台。
他正低头看手机,像在查什么东西。
可能是病人的化验结果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事。
就好像这场发布会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谁的名字被写在通稿上面。
那一瞬间,朱利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林恩不需要他替自己说话。
朱利安·卡伯特说不说真话,对林恩来说,可能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只是对朱利安·卡伯特自己。
四秒。
昨晚那段视频里的画面涌了上来。
不是林恩的手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
那张举着拉钩、瞪大眼睛、被彻底震住的脸。
那本跟了他八年的黑色硬皮本,每一页都是他亲手写的、亲眼验证过的东西。
没有一个字是偷来的。
没有一组数据是借来的。
那个本子的每一页都得干干净净。
如果今天他把话筒让出去,那个本子就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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