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没有加重语气。
孙有贵的手停下来:"去年九月底,县里发通告,说粮食不足,安全区要清场,让人分批往西面走,当官的先走,然后是技术人员和小孩,后走中青年和老的,最后走物资。"
他停了一下,嗓子里有痰,咳了两声,"但是队伍走了没两批就乱了。好像是地震还是什么洪水,路毁了,后面几批堵在路上。我能……我能喝口水吗?”
梁章给他拿了一个脏兮兮的茶缸子,里面就一口。
他双手捧着,润了润嘴,继续说道:“先是断了消息。后来有人传出来说,带队的正规部队在前头出了事,疫病,或者被遗弃了,各种说法都有,没有一个说准的。"
"你们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?"
"亲眼看见的。有从撤离队伍里逃回来的,跑得半死,回来就倒了,说前面根本没有安置点,就是个烂路。"孙有贵顿了顿,"再往后,县里就没有指令了,通告停了,协调组的人也散了,剩武装部那几个兵还守着。"
"武装部那时候剩多少人?"
"一开始有四十来个守卫,但撤离那阵子先走了一批,后来病倒了几个,又陆陆续续跑了人。等我们准备动手的时候,最后守着的就五六个,手里有枪。"
"你们那边多少人?"
"我们那时候有四十三个。都是砂石厂的,还有几个从转运点跑回来的,加上本地零散的。志达那时候已经在外头拉人了,一个一个拢进来的,他不知从哪搞的粮食,反正,谁手里有吃的,人就跟谁。"
孙有贵的声调很平,说的全是事情本身,没有一个字评价,"那天我们四十三个人站在武装部外头,志达让人喊话,说官方已经彻底撤了,不会再回来,守在这儿没有意义,跟他走还能活。"
"那五六个人怎么反应的?"
"有两个直接放了枪走过来了,有一个躺着动不了,让人架进来。剩下三个死守,我们就耗着,没急着动手。"
"那三个怎么处置的?"
孙有贵的手指动了一下。"我们手里也有土家伙,他们不敢跟我们干。其中两个后来被打倒了,都没死当场。还剩一个扛到最后,把枪架着。最后饿了三天,自己把枪放下来了。"
"后来呢?"
"没杀。关起来都饿死了。没多久就没了。"
梁章的笔在纸上稳稳地落着,没有停。
于墨澜把视线从老鬼身上移开,在炉火上停了一会,炉子里的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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