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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。秦建国依旧稳坐如石。
“你一个人在总控室,看着水位线。你知道车队还没撤出。”张铁军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没有下令关闸。”
“没有。不泄洪,坝体会在两分钟内因共振裂缝,外面的暴徒也在冲击。”
“所以你选了十万人的死。”
这句话是解剖。它在礼堂里激起了一股巨大的、肉眼可见的震动。无数复杂的目光开始在台上两个男人之间疯狂摇摆。
“我选大坝不垮。”秦建国站了起来,他的动作极缓,浑浊的右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。
张铁军笑了一下。一个极短的,没有声音的笑。
“你是对的。坝保住了。”张铁军看向台下那些饥黄、疲惫且惊恐的面孔,“你们这些幸运儿,都活着。”
没人敢回应。
张铁军再次看回秦建国,一声叹息:“我儿子死了。他死在江水里的时候,十九岁。”
秦建国握着钢笔的手停住了。那是他全场唯一的动作。“我儿子也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张铁军身体前倾,绳索在他肩头勒出深痕,“所以你没有家。你没有儿子,没有妻子,没有一个具体的、需要你豁出命去救的人。”
他盯着秦建国的眼睛,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:“所以你能算。因为你面前只有数字,没有血肉。”
这一刻,于墨澜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根基在动摇。在这一刻秦建国从一个“守坝者”剥离成了“无情的人形利维坦”。
秦建国走到了台前,他的皮鞋踩在边缘,俯视着台下的众生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秦建国的声音穿透了每一个角落,“所以我必须替你们所有人守住家。”
空气的方向在这一秒瞬间翻转。
“那天如果泄洪,荆汉城内滞留的十万人会死。但大坝一旦失守,溃坝,洪峰将席卷下游三座城市,一百二十万人会死。”
秦建国停顿了一秒,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。
“我选死十万,保一百二十万,零二百。这是我的算术。”
绝对的冰冷。绝对的选择。
这句话像重锤一样把张铁军的道义攻势直接砸碎。
礼堂重新陷入死寂。
张铁军看着他,最后自嘲地低下了头。
“所以你是大坝。”
张铁军轻声说,“但我不是。我是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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