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田,拿钩子。”
田凯拎着专门清理淤积物的长柄铁钩跑下梯子。由于检修台距离水面有两米落差,钩子甩了四次都因为木筏太重而滑脱。每一次铁钩划过木板,都会带出一股腐烂的腥气。
第五次,钩尖扣住了一根铁丝。
两人合力往上拽,于墨澜能感觉到那东西沉重得不正常。
木筏被拖上岸边的那一刻,手电光扫了过去。
三个人。或者说,两个半。
旁边是一个用深红色防水布裹着的球状物,那是两个紧紧搂在一起的、早已僵硬的母女。
唯一还算“活物”的是一个蜷缩在旁边的男人。他裸露在外的双腿大面积溃烂,脓液混着江水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。
筏子上堆着几个脏污的帆布包,还有一个用油纸裹了数层的木质电工箱。
“小心点,深度感染。”于墨澜拿长钩戳了戳那个男人的肩膀。
没有反应。
“去叫医务室。别惊动张铁军的人,先叫李医生。”
凌晨6:00。医务室。
李医生在昏暗的吊灯下剪开那层黏连在肉上的衣物。最近经常电压不稳,灯泡闪烁得厉害。
围观的几个早班劳工倒退了几步,有人捂着鼻子,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“那是沧陵……”一个老劳工盯着男人领口处那个还没磨掉的“沧陵重工”标识,声音发虚。
“别提那边。”旁边的老人压低声音呵斥,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原本陷入昏迷的男人突然抓住了于墨澜的袖口。他的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。
“……沧陵……安全……区……没……”
血沫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于墨澜的袖子里,脱水凹陷的眼球直勾勾盯着天花板。
五分钟后,李医生拉过了白布,盖住了那张还没闭上的嘴。
于墨澜和田凯回到观测台,保卫科的人不见了。
“沧陵离咱们不到三百公里。”
田凯坐在观测台的马扎上,盯着那个从筏子上拆下来的木头箱子。箱子边缘用黑色胶带反复密封过,撬开后,里面躺着一台老式电台,旁边塞着几卷封口完好的抗生素、止疼药和维生素片。
这些在外面能换命的硬通货,此刻散发着一股属于大型聚居地崩溃时的腐臭。
“听说去年冬天,那边还有坦克,还有电。”田凯盯着那些药,声音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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