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里外的北郊转运站。
这里的气氛比大坝还要压抑几分。没有厚实的混凝土墙体做掩护,只有沙袋、废旧车辆和集装箱堆砌起来的简易工事。湿冷的风带着哨音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,挡雨的蓝白红三色塑料布被吹得哗哗作响,像无数人在拍手。
二号仓库后侧的避雨檐下,曹大胡子的手下三五成群地聚着。有人在磨刀,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;有人在抽自制的卷烟,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人咳嗽,眼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“苏老师,这泥巴真顶用?”一个满脸横肉、胳膊上纹着半条带鱼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。他正按照苏玉玉的指示,把几袋化肥和一种灰白色的干土掺在一起,搅拌得尘土飞扬。
苏玉玉站在一旁,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,那是曹大胡子昨晚扔给她的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,甚至透着一种狂热的专注。
“这是生石灰吸潮层。”苏玉玉纠正道,声音虽然不大,却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威严,“别把它当烂泥。昨晚那道光之后,气压骤降,空气湿度马上就会翻倍。不这么弄,这些化肥过不了三天就会板结成石头,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。咱们的粮食多也不能坐吃山空,明年呢,后年呢?总不能吃完就等死吧,并且光吃粮食没有维生素,死得也快。”
“苏老师,你说实话,是不是又要世界末日了?”汉子停下手里的铁锹,眼神闪烁,像只受惊的野狗,“昨晚那动静,跟那一年的大灾变太像了。是不是这回要把剩下的人都收走?”
苏玉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雾的眼镜,看向仓库外那片混沌的天地。
“一年前咱们已经死过一回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回只是……老天爷又翻了个身,想把身上的跳蚤抖干净。只要这仓库不塌,只要种子没烂,咱们就不算完。”
曹大胡子拎着一只掉漆的行军水壶走了过来,递给苏玉玉:“苏老师,喝口热的。那帮混小子也就是嘴碎,干活不含糊。你交代的那个防空洞,我让人腾出来了,待会儿就把最金贵的那批红薯种苗挪进去。”
苏玉玉接过水壶,揭开盖子,热气扑面而来,瞬间糊住了眼镜片。她没急着喝,而是紧紧抱着暖手。
“曹老板,昨晚那光,你觉得像什么?”她问。
曹大胡子苦笑一声,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,眼里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。他摸了摸胡茬上的水珠:“像丧钟。以前在老家收成不好,老人就说这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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