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点了点头,没再问吃的。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物资兑换板上,那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“库房里那种鞋还有吗?”他问,“34码童鞋。要防水保暖的。”
老常斜眼看了看于墨澜脚下。于墨澜自己的鞋早就不成样了,鞋底磨偏,侧面快开胶,露出里面发黑的袜子。他问的是34码。
“给闺女换?”老常把烟灰在地上轻轻敲了敲,“那种好东西,废料堆里翻不到。外头捡来的运动鞋,哪怕是名牌,在这种烂泥地里泡三天就开胶,里面全是湿的。只有库房里那种硫化底的劳保鞋能顶住。”
老常伸出五个手指头:“得四五十工分。而且得排号。现在的行情,你能排到下个月去。等到那时候,脚早冻烂了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食堂明显变挤。
原来还能坐着,现在不少人端着碗站。饭是土豆加黍米,汤更多,实物少了。于墨澜一眼扫过去,看见好几张新面孔,那是昨晚来的“新人”。他们吃得极快,眼神凶狠而警惕。
林芷溪和小雨坐在角落的立柱旁。
林芷溪换了件旧工作服,洗得很干净,袖口缝过两道,针脚密。她正低头给小雨把碗里的土豆皮挑出来,动作熟练。
小雨坐得端正,背挺着,脸还是瘦。她脚上穿着一双明显偏大的男式运动鞋,鞋头塞满了报纸。
“爸。”
小雨看见他,下意识把脚往回缩了缩。
“脚怎么样?”于墨澜蹲下身。
“痒。”小雨小声说,手想去抓,被林芷溪按住了。
林芷溪红着眼圈,压低声音:“昨晚痒得睡不着,一直在被子里蹭。我刚才看了,脚后跟磨破了,最要命的是脚趾头全肿了,紫红紫红的。医务兵路过看了一眼,说是重度冻疮,鞋里太潮捂出了甲沟炎,再不换双干鞋、不上药,这层皮一破就得烂进去。”
于墨澜伸手摸了摸那双鞋的鞋面。湿冷。
没有电烘干,鞋子永远是潮的。这种潮湿比寒冷更要命,锯着孩子的脚。
“仓库里有鞋,也有药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那个要‘优先券’。”林芷溪摇头,“咱们的分也不够,我一天也就五六分,还得换饭。”
话音刚落,食堂另一头起了动静。
“求你们了!我就换两片药!”
一个男人抓着管理干事的衣袖,整个人几乎挂上去,声音破了,“我干了一上午!为什么扣分?我媳妇烧了两天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