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9月1日。刘庄据点。
地上的泥终于彻底干透了。原本没过脚背的黑泥在烈日下暴晒了十来天,收缩成一块块翘起的硬壳,鞋底踩上去咯吱作响,全是交错的裂口。风里裹着一股子散不掉的土腥味,秋意到了,冷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于墨澜坐在围墙根底下的阴影里,膝盖上横着老周那把双管猎枪。他右手攥着一根细长的钢制通条,顶端裹着浸了机油的破布,一下接一下地往枪管里捅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枪管里的积碳很厚,磨得通条发涩。于墨澜虎口使劲,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酸。
操场北边那块刚翻出来的地,萝卜苗钻出了土。指甲盖大小,绿得有些发黑。王婶坐在个断了腿的木马扎上,手里捏着根带刺的槐树条子。她守在那儿,眼睛跟鹰一样,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有个半大的孩子,叫二蛋,正蹲在边上流哈喇子,手刚往前探了半寸,王婶猛地一嗓子吼过去:
“看什么看?离远点!再往前凑,把你那爪子剁了喂狗!”
二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王婶拍拍膝盖上的土,重新坐回去,眼睛继续盯着地里那点儿绿。
这据点里一共八十二个人,每天一顿大锅饭,剩下的,谁家锅里有几粒米,谁家床底下藏着半块饼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日子过得死沉,数着米粒下锅,盯着日头落山。少了谁,一眼就能看出来;多了谁,那是能翻天的大事。
上午十点。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头顶,照在人背上却没多少热气。
于墨澜把通条抽出来,换了一块干净布。这时候,瞭望土坡上突然传出一声哨响。
哨音短促,透着一股子急劲。
于墨澜手里的动作停了。他没说话,眼睛看向那边。旁边的徐强正蹲在地上修一段被风刮断的铁丝网,听到响动,反手抓起旁边那把厚刃斧头,吐掉嘴里的草根,站了起来。
操场上晾衣服的女人一把扯下绳上的湿布,盆都没拿,拽起孩子就往屋里缩。原本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几个男人,猫着腰钻到了掩体后头,手都按在了家伙什上。
“什么情况?”老连站在围墙根底下,仰头问。
小吴趴在塔顶,眯着眼,手指向国道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:“人。大队。还带着牲口。”
“带牲口?”老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于墨澜把枪交还给老周,凑到铁门的缝隙边上往外瞅。
国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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