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车队远去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点点被雨声吞没,只在国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、歪歪斜斜的车辙,里面很快积满了浑浊的雨水。
操场墙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雨还在下,打在人们僵硬的脸上。
第一个哭出来的,是那个一直攥着钱的年轻人。
他蹲在满是泥水的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兜里的那叠钞票滑了出来,一张张掉进黑泥里,很快就被踩脏、泡烂。
有人骂出声来,声音嘶哑绝望:
“狗日的!看见人都不停!不管老百姓了?!”
也有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呆呆地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。
马师傅抱着那台收音机站在一边,脸色像死灰一样木着。他眼里的那点光,彻底灭了。
老连是最后一个下墙的。
他的脸绷得很紧,像是一块风干的老树皮。没有骂,也没有摔东西,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扔进泥水里踩灭,低声说了一句:
“散了。都散了。干活去。”
于墨澜回到棚子。
林芷溪抱着小雨坐在稻草垫上,两人的身体还在发抖。
小雨抬起头,眼睛大大的,充满困惑:
“爸爸,那些叔叔为啥不停啊?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
于墨澜蹲下来,把满是泥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才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他们有任务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林芷溪看着他,低声问:
“广播……是真的,对吗?真的有北方重建带?”
于墨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刚才墙头那个军官的那一眼。
不是恶意,也不是犹豫。跟他们上班验货一样,是一种纯粹的、理性的筛选。在那个瞬间,他们这七十多号人,被判定为“无需处理”或者“无法处理”的存在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也真远。”
中午的粥照样稀。
没人再提“加一勺”的事。王婶搅锅的时候,手抖得更厉害了,眼神空洞地看着锅里的漩涡。
下午,交易区那叠一直没人敢动的钱,被那个年轻人自己默默收走了。
他把钱塞回包的最底层,再没拿出来过。
于墨澜坐在棚口,看着北边的国道。
雨水一点点填平了那些车辙,黑泥恢复原样,仿佛那支车队从来没出现过,只是一场群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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