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五天。”
男人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甩下来,在他们湿透的衣服、塞得鼓鼓的包上挂了一下,又滑到林芷溪苍白的脸上,最后落在小雨满是泥泞的小腿上。那个挎猎枪的汉子也跟了下来,枪口虽然没指着人,但食指一直搭在扳机圈外面。
他看了眼林芷溪:“有病没?”
“没有。”林芷溪把小雨往身前又带了带,“孩子有点咳,受了凉,不是那个病。”
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。拿长矛的那个回头朝坡顶喊了一嗓子:
“老连!有外头人!”
坡顶的掩体后面探出个脑袋。
五十多岁,戴顶洗掉色的解放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没下来,像只老鹰一样在高处盘旋了一圈视线,然后把头缩了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拿长矛的那个侧身让开半个身位,用下巴点了点坡顶。
“进去。先登记,有没有东西,换了才能歇。”
他们顺着土坡往上。
坡后是刘庄老学校。
操场外围拉着两道铁丝网,几处缺口用装满土的化肥袋垒了起来。网外面挖了一道深沟,沟里积着黑绿色的臭水,上面漂着层油花。
但这里有活气。
操场上搭着七八个大棚子,竹竿撑骨架,上面盖着各色的塑料布和彩条布。棚子底下晾着衣服,甚至还有孩子的尿布。
二三十号人在院子里活动。男人在磨刀、修补工具,女人在角落里择野菜。几个孩子在泥地上玩石子,声音压得很低,没人敢大声喧哗。
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。
和外面那种烂草和死肉的腥臭截然不同,是——烟火气。
柴火烧着了的味道,混着玉米糊糊煮开的香气。
那一瞬间,于墨澜感觉胃里像有一只手狠狠抓了一把,绞痛感顺着食道直冲脑门。林芷溪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。
他们被领到了教学楼一楼的门厅。
这里光线昏暗,一股陈年的粉笔灰味混着霉味。一张缺了腿的旧课桌横在中间,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手里捏着支圆珠笔,桌上摊着本发黄的考勤簿。
“姓名,人数,会啥,带了啥。”
眼镜男头也不抬,语气像是在医院挂号。
“于墨澜,林芷溪,于小雨。”于墨澜把背包卸下来,感觉整个人轻得有些发飘,“我以前搞物流,会开大车,会调度。她是小学老师。孩子十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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