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,吓得他僵直了身子。
哪怕他不知道人牙子是做什么的,也能听出几人对话中的恶意。
他强忍着恐惧离了门边,下来拉着亓玉宸就跑,手脚发冷,连呼吸都忘了。
亲戚们的真面目太过狰狞,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和相守相携的愿景,都是骗人的,先生说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,也是骗人的……他能读书认字,却没有人愿意收留他,也找不到能赚钱的活计。
那些或亲或疏,冷漠的,算计的目光之下,赤/裸裸只有一个“利”字。
他,对他人而言,一文不值。
一天里,兄弟二人找了好几户人家,脚都走痛了,踩着夕阳的尾巴往住处去,脚步虚浮。
亓玉宸又饿又累,原本白白胖胖的小脸都快没了血色,边走边哭,又想着哥哥叮嘱过不能哭闹,只好咬唇忍住哭声,哼哼唧唧,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。
亓昭野神情呆滞,将他抱起来走了一会儿,饿的没力气,又把他放下了。
没有吃的,要去哪里弄钱呢?
好饿……
亓昭野什么都想不了了,只想回到住处躺到明天,睡着了就不会饿了。
不料才到院门外,就见一个陌生人从院子里走出来,关上院门,从外面落上了锁。
亓昭野大惊,上前问询才知道,折桂当时租房子只租了七天,今天已是最后期限,房东来收房,不见有人,才锁上了门。
“想续租的话,一天五十文,要是你们租住的时间长,价钱还可以再商量。”
房东说罢,兄弟二人窘迫的低着头,请求的话说不出口。
房东啧了一声,“若拿不出现钱,你们身上的绸缎衣裳还值两个钱,若把衣裳给我,也能让你们再住两天。”
在外走动,没有衣裳怎么行?
亓昭野坚决摇头。
现在是夏天,睡在外面也可以,往日的夏夜,他常在树荫底下打凉席睡。
他拒绝了房东的提议,带着亓玉宸走出了巷子。
夜幕降临,亓玉宸已经没力气再哭,迷迷糊糊的,软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,“哥哥,我们怎么不回家啊?”
他们已经没有家了。
无家可归,流落街头……
亓昭野想起了白日里瞥见的那几个小乞丐,恍惚间,茫然的恐惧升上心头:没有人要他们,他和亓玉宸就要变成乞丐了。
念及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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