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的杭州,空气湿热,蝉鸣聒噪。
从长城前线撤回的部队,给这里带来了一丝肃杀之气。
补充团的官兵们依旧还是驻防在原来的军营休整,所谓的休整,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操练。
一份印着《塘沽协定》内容的报纸,在老兵油子们手里传阅,最后被一个叫李四的班长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什么狗屁协定!划地为‘非武装区’?那不就是告诉小鬼子,这块地你们随便来,我们不设防了!”
李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脖子上青筋暴跳。
“咱们在南天门,在山安口,死了那么多弟兄,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?”
另一个断了胳膊,吊着绷带的士兵,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,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营房里,愤怒和不甘的情绪迅速蔓延。
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,想不通为何自己的血白流了。
王哲和陆明站在营房门口,听着里面的咒骂声,脸色都很难看。
“团座,这……弟兄们的情绪有点不对。”
王哲忧心忡忡地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默。
陈默的视线越过喧闹的营房,投向远方。
他当然清楚士兵们的想法,换做是他,一个只知道埋头打仗的普通军人,也会感到憋屈和愤怒。
但他不是。
《塘沽协定》的签订,在他看来,是必然的结果。
国力孱弱,内部派系林立,拿什么跟已经完成工业化的日本硬碰硬?
现在流的血,是为了拖延时间,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有更多喘息的机会。
当然,这些大道理,跟这群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说是没用的。
“老陆,你去安抚一下,告诉他们,仗打完了,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。想想那些埋在长城脚下的弟兄,我们没资格在这儿抱怨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是!”
陆明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营房。
王哲还是有些不放心,“团座,咱们补充团这次山安口之战伤亡超过三分之一,就换来一句‘撤出战斗’?”
陈默转过头,看着他,“不然呢?你还想带着弟兄们打回山海关去?”
王哲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战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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