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东北军官。
“纸上谈兵,确实没什么用。”
“就比如,我知道刘处长你今天穿的这件羊毛内衬,是英国货,脚上的皮鞋,是意大利定制的,很暖和。”
“但我也知道,你们东北边防军一线部队士兵的棉鞋,底子太薄,很多人一个冬天下来,脚都生了冻疮,非战斗减员比我们关内一个师打一场硬仗的伤亡还多。”
“我还知道,你们引以为傲的捷克造ZB-26轻机枪,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,枪油如果用不对,连发五次以上,就有极大概率卡壳。”
“而日本人给三八式步枪配发的枪油,是特制的,专门防冻。”
“这些,算不算纸上谈兵?”
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在场所有东北军官的心窝子里。
整个包厢,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子鸣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人家不是不敢接招。
人家是……不屑于接招。
那几句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刘子鸣的头上,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,握着酒杯的手,都在微微发抖。
这哪里是什么纸上谈兵?
这分明是把他们东北军的底裤都给扒下来,放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!
从士兵的棉鞋,到机枪的枪油,这种细节,别说是他一个公署的参谋处长,就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军需官,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楚!
这个姓陈的,来东北之前,到底做了多少功课?
他究竟想干什么?
一瞬间,刘子鸣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那件英国货的羊毛内衬。
包厢里,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东北军官,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,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菜盘子里。
太丢人了。
人家说的,句句都是大实话,是他们自己平日里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的现实。
高峰坐在主位上,端着酒杯,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默,眼神里除了欣赏,又多了几分忌惮。
这小子,不光是军事上的妖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