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上的内容,甚至称不上是一封遗书,说的更确切一点,更像是质问。
「小易,你身上明明流着两个人的血,为什么更像那个人多一点?你为什么会继承他的冷血,他的残忍和他的变态?小易,妈妈无法改变你了。」
腿上枪伤的部位传来刺骨的疼,他一个没站定,狼狈地瘫回了椅子上。
“鉴于当时你年纪还小,负责这个案子的老警察并没有让你知道这封遗书的存在。”
祝岁喜无视他脸上的痛苦,“林易,我很好奇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到底做了什么,能让他的母亲在寻死之前,担心的不是自己死后孩子该怎么办,而是字里行间,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失望和憎恶?”
在刚刚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,林易也不知道,但此时此刻,在这个警察的话音落下的时候,他脑子里仿佛突然多了一段记忆。
那是妈妈出事的前一天。
那是一个下雨天,父亲难得地回了一次家,保姆做了一大桌子菜,他站在楼上,看着父亲在沙发上打电话,他听到他说:“今天有点累,明天吧,离这里近,我在这儿休息。”
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看到父亲呼吸间身体的起伏,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,轻柔的,哄人的语气说,“是,是是是,都是我的错,你别生气,明天我就来看你……行,听你的,都听你的,孩子想做什么,你就让他去做就好了,他爱好不多,我们支持就够了,你听话,行么?”
父亲的每一个字落在他的耳朵里,都幻化成了愤怒和深沉的恨意。
对父亲的恨,对那两个他未曾谋面的女人和孩子的恨,以及……
他的视线往左移动,一点点移到拐角处站着的女人身上。
她站在那里,沉默无言。
他们一家三口,就以这个诡异的三角形站位,在大雨滂沱的背景音里看着对方。
父亲低着头,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,他明明背对着他,但他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,那笑意是他从未给过他的。
母亲看着父亲,目光分不清是空洞还是平静,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父亲,没有上前一步,也没有后退一步。
他看着母亲,竟然在那一刻生出了浓厚的恨意来。
都怪她,都怪她!
怪她的懦弱,怪她没本事,怪她留不住父亲的人,更留不住父亲的心,怪她总是这样,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,怪她让他小小年纪,就拥有了一个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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