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没回头,他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府医那里逼问出的脉案记录,还有几张下人的口供。
“闭嘴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抬手,叩响了门环。
良久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探出头的是沈未央的陪嫁丫鬟春禾,看见顾晏之,脸色瞬间变了,下意识要关门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院内传来吩咐,隔着门扉,听不出情绪。
春禾咬了咬唇,退开半步。
顾晏之推门而入,沈未央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袄裙,未施粉黛,长发松松绾着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小米,正慢条斯理地撒给地上几只觅食的麻雀。
晨光熹微,落在她身上,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她甚至没抬头看他,顾晏之蹙眉,介意她对自己的忽视,他挥了挥手,婆子们将挣扎不休的容婉清推搡到院中。
“未央,”顾晏之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把人带来了。”
沈未央拍干净手,抬眼看向满脸泪痕的容婉清,又看看顾晏之,不知他这是在演哪出。
容婉清被她这目光一扫,瞬间不乐意了,猛地挣脱婆子的手,冲到她面前,指着她鼻子骂道:“沈未央!你不是都和离了吗?快点滚出侯府。”
她声音又尖又利,在狭小的院落里吵得人耳朵疼。
“是不是你向表哥告状了?你这个毒妇!自己没福气保住孩子,就想赖在我头上?我告诉你,没门!”
沈未央静静听着,直到容婉清停下喘气,她才极轻地牵了一下嘴角,可脸上并无半分笑意。
“说完了?”她问,声音轻飘飘的,很淡定,“说完了,就请出去。”
容婉清被沈未央这不屑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装什么清高!表哥,你看她!她根本就是心虚,拿不出证据,才在这里故作姿态!”
顾晏之闭了闭眼。容婉清的每一句叫嚣,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。
他想起过去三年,他多少次听到类似的抱怨,“表哥,嫂嫂今日又给我脸色看了。”
“表哥,嫂嫂是不是不喜欢我?”
“嫂嫂她……似乎对我有些误会。”
而他,总是下意识地安抚:“你嫂嫂性子静,并非针对你。”
“她是主母,你要敬着些。”
“婉清,你懂事些,这回儿你又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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