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吧……就是那个‘诚’字,总觉得没发挥好。”
“我感觉我写得还不错,引了《尚书》《易经》七八处……”
“唉,我都热迷糊了,写的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。”
林森听着这些细碎的话语,思绪飘得很远。
他想起了乌溪村。这个时辰,陈徽呢?她会不会也在看星星,想着同样一颗星下的自己?
他又想起了李轩。不知他今天考得怎样?那个总爱辩论、有理想有傲气的青年,能适应这严酷的考场吗?
他还想起了赵文博,想起了悦来老店里那些寒窗苦读的同龄人。明天、后天,他们还要继续在这“蒸笼”里煎熬。但这就是通往功名的唯一道路——没有捷径,唯有咬牙坚持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二更天的打更声从远处传来。
林森终于有了困意。他把外衣叠起来当枕头,在硬木桌上和衣躺下。桌上的蜡烛还没燃尽,但他吹熄了——按规定,夜间考棚里不能留明火,以免引发火灾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小小的考棚。
只有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线。
他在辗转反侧中,终于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的情况,几乎就是第一天的重演。
同样的酷热,同样的考题发放流程,同样漫长的伏案时间。今天考的是“论”,题目是“论吏治与民生”,更偏向实务。林森引用了不少一路上的见闻:山间驿道年久失修,地方小吏盘剥过路商旅,农户赋税沉重……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。写起来格外有话说。
但高温依然是最大的敌人。
午后时分,林森亲眼看到对面考棚的一个书生中暑晕倒,被两个杂役抬了出去。那是个很年轻的秀才,脸白得像纸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“学生还能答……还能答……”
还有人在做题时情绪崩溃,突然嚎啕大哭,撕碎了试卷。几个兵丁立刻冲进去将他控制住,堵上嘴带走了。
这些场景让每个还留在考场的人,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林森不停地用湿帕子擦脸,小口小口地喝水。他告诉自己:必须撑下去。已经走过了那么长的路,不能在最后一步倒下。
第三天,天气终于有了变化。
清晨就阴沉沉的,乌云从西北方压过来,遮住了太阳。虽然没有下雨,但气温明显降了下来,甚至有凉风穿棚而过。
这简直是天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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