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,小春子那只犹如枯木的手彻底垂落,他脸上的痛苦已经完全消失,只剩下极致的平静与安详。
就像是一个跋涉了许久的旅人,终于放下了沉重的行囊,沉沉地睡去。
小扣子跪在床边,双手死死抓着床沿,脑袋磕在硬木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惶恐和悲痛,在这空荡荡的竹屋里不断回响。
李长生坐在原处,静静地看着小春子。
他没有强行帮小春子续命。
生老病死,是凡人无法逃避的宿命。强求,只会让离开的人平添痛苦。
“别哭了。”
小扣子浑身一颤,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,把呜咽声硬生生憋在喉咙里,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去拿把铁锹,到后山去。”李长生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朴素的布衣,“你春爷爷忙了一辈子了,别惊着他。”
小扣子用力点头,急忙跑出竹屋去拿工具。
李长生没有派人去通知宫里。
按理说,李青萝是应该来的。
但李长生觉得没必要。
小春子生前最讨厌的就是宫里那些虚情假意的繁文缛节,那些戴着面具的阿谀奉承。他最喜欢的,是这皇陵里的清净。
皇陵的人,死在皇陵,葬在皇陵。
这就是李长生的规矩,也是小春子最想要的归宿。
东侧,紫竹林边缘。
这里有一块空地,只有一颗老歪脖子树立在此处,地势平坦,视野开阔,背靠青山,面朝鱼塘。风水极佳。
最重要的是,这里已经立着一块墓碑。那是赵公公的坟。
小扣子红肿着双眼,挥舞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铁锹,一锹一锹地挖着泥土。他年纪小,力气不大,没挖多久,虎口就被粗糙的木柄磨破了皮,渗出殷红的鲜血。
但他没有停下,哪怕汗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,哪怕双臂酸痛得直打颤,他依然咬着牙,死死攥着铁锹。
这是他能为春爷爷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李长生没有帮忙挖坑。他坐在一旁的大青石上,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山壁上凿下来的平整石板。
这是一块上好的青花石,质地坚硬,风吹雨打数百年也不会风化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铁质刻刀,刀尖抵在石板上,一笔一划地刻着字。
石屑飞溅,落在他的布衣上。
铁刀与石头摩擦,发出刺耳却又极有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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