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手拉动门闩,将其死死插上。
他快步走到瘸了一条腿的木案前,摸出火折子。
用力吹燃,点亮了一盏仅有黄豆大火苗的粗油灯。
微弱昏黄的光晕散开。
士子将残本平铺在木板上,用一块碎砖头压住边角。
旁边还摆着好几张毛糙的劣纸。
他拿起一根秃了半截毛的破笔,开始抄写起文字。
“气有阴阳,一物两体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提笔蘸墨。
手在纸上移动。
冷风顺着瓦缝直往脖子里灌,冻得他拿笔的指节僵硬。
可他完全顾不上停手去搓热。
写下一行,立刻抬头看原件。
“故为学之大益,在自求变化气质。”
他握着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墨锭,在干裂的旧砚台里拼命研磨。
手腕转动间,力道失去控制。
几滴漆黑浓烈的墨汁飞溅起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但来不及擦拭。
他连忙丢开墨锭,一把抓起笔管,饱蘸浓墨。
“变化气质……”
力道之大,险些将单薄的纸面当场戳破。
他落笔一笔比一笔重,划拉出浓黑的墨道。
写到“气”字的最后一笔横折弯钩,手腕一甩。
他握着笔管,准备去临摹下一句。
门外的走廊上,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咳!大半夜的,哪间斋舍里还亮着火光费灯油!”
舍监严厉浑浊的喝骂声隔着薄薄的木门飞了进来。
靴子声朝着这间破门直逼而来。
士子一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破坏画面的黑线。
他顾不得多想,赶紧丢下笔,一把抓起案上的那半张残卷,连同自己刚刚临摹完的劣纸胡乱团在一处。
转身扑向硬邦邦的木床,掀开破旧的被褥,将纸团一股脑塞进深处,压实在稻草铺垫的底下。
紧接着,他鼓起嘴,身子前倾,对着那盏油灯——
噗。
火苗应声熄灭。
整个斋舍瞬间陷入没有半丝光亮的黑暗之中。
门外。
舍监的脚步声正好停在了这扇门前。
木门被人在外头用力推了两下,见推开不得,说了几句警告的话,便离开了。
士子整个人蜷缩在木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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