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也倒了一杯茶,“不惜去做得罪天下人的活阎罗,也敢替陛下扛下得罪世家权贵的重责。这等破釜沉舟的重注,殿下白日里敢下么?”
萧景琰身子一震,正准备去端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他脑中闪过自己听到大批商贾买空木料时的第一念头,那是息事宁人,是用平准务去缓和事态。
他确实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天下世家的霉头,更不敢独揽大权去挑起这千斤重的担子。
这退缩的本能让他呼吸微滞。
看他面容颓唐,手指僵在原处久久不动。
许清欢话锋一转。
“但他太过霸道。”许清欢语气放缓,“则例牵扯太大,六部的权柄不可能轻易落入一人之手。陛下最后不还是推给了内阁,没让他直接沾手?”
这句话一落,萧景琰眼睛登时一亮。
僵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,一把将那杯热茶端起。
他顺势身子前倾,半个身子都要探过大案,急切道:“既然他未尽全功,那我接下来该如何去争?”
许清欢没有去接他的话头,只是定定看着他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过了数息,她才开了口:“殿下拿什么去争?”
萧景琰目光一滞,欲言又止。
许清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:“你在朝中毫无根基,六部的事情插不上手,那些盘踞江南的百年世家你也压不住。你现在,根本没有任何优势。”
这话毫不留情,直接撕开了大乾三皇子表面的尊荣。
萧景琰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找几句辩白的话,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。
原本前倾的身子一点点退了回去,缓缓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唯一的优势,自然就是诚意伯府站在你这边。”许清欢看着他,“这局棋,按照我的路数来走,稳赢。”
萧景琰顿时目光灼灼,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交的限定,急忙道:“该如何走?”
“大皇子要去台前立规矩,就让他去跟天下豪商撕咬。他当他的活阎罗,你安分守己。”许清欢将案头的卷宗理了理,放到一旁,“守死你自己的阵营,少听你那些幕僚出的瞎主意,半步也不要踏进那摊为了分海银而弄出来的浑水。不沾钱财,不碰权柄,这是底线。”
她说着,从案角抽出了几卷纸页泛黄的旧书,顺着桌面滑到了萧景琰的手边。
萧景琰低头一看,最上面的一本是史书,书皮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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