吭。
阿史那咄苾坐在狼皮交椅上,拨弄念珠的动作慢得出奇。
此时的镇北关城头,风里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肉味。
许清欢裹着厚实的御寒斗篷,望着墙根下渐渐变硬冷却的残躯,一言不发。
底下的尸骨堆叠在一起,鲜血流干后变成了暗黑色的斑块。
兵祸的惨烈,今日没有任何修饰地铺陈在眼前,活生生的人命只成了消耗器械的筹码。
总兵铁兰山立在一旁,大手按着腰间剑柄开口说道:“蛮子今天吃了这么大个闷亏,底下那帮将领肯定犯嘀咕。”
“凭我往年在西北跟羌人交手摸出来的门道,不出五天,他们绝不会再让人来碰这段墙。十有八九要转头把城围死,或者分兵去别处找防线试探。”
徐承光在一旁点头称是:“那自是如此。这墙的底细他们摸不透,绝不敢再轻易压上主力。”
他当即转身吩咐手下校尉,把夜间巡城的班次翻上一倍,严防敌军趁夜摸黑偷袭。
老兵王栓和张三顺着城墙那头走过来。
两人手里拿着军簿,正挨个清点各段守军的人数。
一场惨烈的防御战打完,守军这边只有十几个人被城下乱射上来的流矢擦伤。
两人打了个照面,看着脚下坚如铁石的墙垛,那些早年压在心底的深仇大恨,在这场以极小代价换来的大胜里稍稍松动了几分。
可他们都在这刀口舔血的日子里熬了半辈子,心里透亮得很。
今天这阵势不过是开头的一阵风,真正的厮杀还没落定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城墙上依次燃起粗大的火把。
铁兰山下达军令,民夫们推着独轮车,连夜一趟趟往城头上补充滚木、大块礌石和成捆的羽箭,顺带加固了受损的垛口。
瓮城的偏门开了一道只能过两人的小缝,一队士卒用钩竿把北段墙根的残躯拖出一段距离,就地运往城外挖深坑掩埋。
白日的血战在天色暗下后暂告一段落。
……
而在三十里外的赫连大营,夜风吹得营帐呼啦作响。
防备森严的本阵外,极远处的荒草地里突然扬起一道昏暗的尘烟。
急促且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彻底踩碎了外围巡夜哨兵的防备。
一骑探马不管不顾地冲向营门,战马四蹄发软,扑通一声轰然倒地,口吐白沫当场毙命。
马背上的人顺势滚落在泥地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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