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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的喧嚣渐渐散了些,可镇北城的夜却远未平静。
篝火明灭之间,不少分到了肉汤的士卒并没有当场喝完。
他们把碗里的肉块小心翼翼地捡出来,用破布裹了,揣进怀里,弯着腰往校场外头溜。
守门的卫卒拦了两个,被拦住的老兵急得直跺脚。
“行行好,让俺出去!俺婆娘带着三个娃住在西坊土窑里,半个月没沾过一粒米了。大丫头前天饿得站不住,栽倒在灶台边磕破了额头,到现在还在发热。”
卫卒是个年轻后生,张了张嘴,手里的长矛往旁边挪了挪,假装没看见。
老兵千恩万谢地抱着那团破布跑了。
这道口子一开,后头陆陆续续又钻出去十几个人,一个个猫着身子往城南的军户区跑。
军户区在镇北城东南角,几十间低矮的泥墙土坯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房顶铺着茅草和碎瓦片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
这里住着随军的家眷,那些拖家带口跟着男人来到北境的妇人和孩子,或是直接在北境扎根的新人。
断粮的日子里,男人分到的口粮本就不够填饱自己的肚子,能匀给家里的更是少得可怜。
妇人们挖野菜、剥树皮、煮草根,想尽了法子维持一家人的命。
有些孩子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眼窝深陷,饿极了连哭的力气都省了。
这会儿,东一间西一间的土坯房里,忽然亮起了豆大的油灯。
一个叫孙大牛的辎重营火夫,推开自家那扇半截的木门,把怀里裹着的破布往桌上一放。
“孩他娘,快来!”
他婆娘正搂着两个孩子蜷在土炕上,听见动静,惊坐起身。
“当家的?怎么这个时辰……”
“别废话,赶紧起来!”
孙大牛打开破布,里头是三块带骨的熟羊肉,油汪汪的,肉香在逼仄的屋子里一下子起来了。
大的那个孩子——一个六岁的女娃,鼻子一抽,浑身打了个哆嗦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爹!爹!肉!是肉!”
小的那个才三岁,还不太会说整话,只知道伸出两只枯柴般的小手,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“要、要”。
孙大牛一把把大娃抱起来,声音又粗又哑:“别嚎!哭啥!爹今儿带肉回来了!有肉吃了!”
他婆娘怔怔地盯着那三块羊肉,伸出手去摸了一下,指尖碰到还温热的肉皮,手却地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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