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脉,这姓许的带人冲进大院,查抄现银也就罢了,他竟指使人把人家天井里的地砖都给刨出来过秤,连池子里的鱼也要论斤去发卖。”崔恒眉头拧在一起,“他毫无礼法,做事完全没有底线。”
一声碎裂声从主位传来。
徐忠两根手指间,一枚核桃的硬壳应声碎裂,他低着头,手指细细的抠着那些碎裂的外壳,灰色的棉袍袖口随着动作晃动。
“崔恒大人这话说的不对,”徐忠剥下一小块带苦味的核桃衣,连头都没抬,“人若是不狠,怎么能替主人办事?皇上大费周章的把他从江宁拽到天子脚下,要的恰恰就是他这份连地皮都刮干净的难看。”
徐忠将碎壳扫进旁边的铜盘里:“朝廷缺钱,就要去门阀世家手里抢。”
“这强盗的差事,满朝的清流文官干不了,那些要脸面的世家勋贵也拉不下脸。总得有个下嘴最粗鄙、做事没底线的恶吏,来把这锅脏水全泼在自己身上。”
谢弥衡端起茶盏,接上了徐忠的话。
“徐管家说的透彻,金銮殿上那块调兵的金牌,外加那道没写字的空白圣旨。外人瞧着是滔天的圣恩,是皇上对许有德的信重。其实呢?那就是一张架在烈火上的铁丝网。”
谢弥衡冷眼看着杯中的茶水:“如今满京城的权贵被抄家,谁敢去深宫大院里指着皇上的鼻子骂?他们不敢。这满腔的仇恨,便全数汇聚到了这姓许的人头上。”
徐忠手里的动作未停,第二颗核桃已经在他的掌间裂开。
“大皇子手握重权,行事火急火燎;二皇子长于谋略,身边人很多,行事滴水不漏。”徐忠的语速平缓,“唯独这位三殿下,本以为对太子之位无感,没想到心比天高,却又底子极薄。”
徐忠把剥落的果仁放进青花碟子里:“把这把淬了毒的刀递给他,他拿着烫手,又没胆量自己握着去砍世家。那他必定要去寻一个急于立功、又没根基的替死鬼。许有德,正好合适。”
“这一局棋落子,既用这三百万两平息了宫里那位的怒火,又名正言顺的折了三皇子在户部的念想,还顺手捡了一个千夫所指的替罪羊。”
“一桩不露痕迹的买卖,收了三分利。崔大人,您说这账算的可还行?”
“谋划虽妙,只是……”崔恒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,“那道空白圣旨在许有德手里捏着,万一他抄家抄红了眼,不知天高地厚,直接往崔、谢、徐三家的命脉上扑,到那时,局面若是收不住,咱们岂不是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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